深秋時做的衣裳,原本就是預備著里面還要穿夾衣,做得寬松了些,如今數月過去,裴澤雖長了個子,穿著也還合身,只是那斑斕的色彩,著實鮮艷奪目。
初春時節,這衣裳也尚算應季,裴澤定要穿著,裴夫人也就放任了,見兒子與兒媳都在笑,還為裴澤說了句話“正是亂穿衣的時候,隨他去吧。”
裴澤在一旁附和點頭,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裴鉞的通身天水碧。待上了車,隔絕了裴鉞的目光,立時湊到明棠身邊,將憋了許久的話說出口“叔叔怎么不穿好看的衣服”
裴小世子分明記得,他叔叔也是很有幾件符合他審美的衣服的。
裴夫人看了眼明棠,意味深長“你覺得好看與否,那是無關緊要的事。”
作為一個已經進學的優秀學子,裴小世子的智慧和學識顯然不足以支撐他領會祖母的深意,只能聽出來祖母是說他的意見不重要,當即輕哼一聲,偷偷掀開車簾,望著街上的喧鬧,興致勃勃。
今年開年以來,先是突然降雪,又是皇帝生病,如今好容易冬去春來,京中自上到下,心中不安的大有人在,對封建迷信活動的興趣顯然比去年又有提升,盼著借浴佛節的運勢去去晦氣,也好保佑今年剩下的時光平平安安,街上的人潮也比去歲更洶涌些。
裴夫人自車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見著那可稱擁擠的人潮,卻是不禁想起去歲的事,看了眼明棠,笑道“去歲浴佛節時,我滿心想著見你一面,奈何卻是無緣相見,當時卻是沒料到我們還有這樣一段緣法。”
去歲路上偶發意外,又被明棠派人解決的事仿佛還歷歷在目,她當時也是坐在車中,想著能辦成和離這樣事的姑娘定然是個堅韌的,不知是否有緣得以一見。
轉眼一年過去,那堅韌的姑娘已成了她的兒媳婦,與阿鉞琴瑟和鳴,正坐在車中與她同去棲霞寺聽方丈講經。
世間事,果真千回百轉,讓人難以預料。當日她膝下二子,裴鈞穩重有氣魄,裴鉞跳脫又機敏,誰能想到轉眼裴鈞戰死,長媳誕下裴澤不久亦是離世,而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過去已有近四年了。
明棠卻是不知裴夫人那時就想見她,見她面有悲傷之色,知她心緒不佳,不由展顏而笑“凡事皆在人為,若無此后的事,只憑緣分二字,幼娘今日斷斷不會與母親同坐一車,自然也就聽不了母親這緣分一說了。”
裴夫人一怔,隨即亦是笑道“是了,凡事皆在人為。”
若她不允,他兩人自然是無法成婚的,哪怕再是情愫暗生也不能成事,哪里還有什么緣分不緣分
許是吸取了去歲的教訓,今年有衙役沿路照管,倒是沒再有什么堵路一類的意外,馬車一路暢行,說笑間已是進了棲霞寺山門。
京都貴眷,來得時間差不離,也都是被引到同一個院子里停車下馬,又要往同一處禪院過去,路上自然少不得遇見熟人。
明棠扶著裴夫人下了馬車,舉目一看,已經看見了不遠處的明夫人和明琬二人,立時奉上大大笑臉,又轉頭去尋長姐。
既然遇見,少不得一道前行,明棠問候過母親,立時詢問“方才瞧見了章夫人,怎么卻不是長姐與她一道過來母親可知道嗎”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