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是日日點卯,卻也日日在刑部給他辟的屋子里看閑書,對刑部事務毫不關心。
初時還有人疑心這位平王是在做樣子,小一個月過去,所有人都失了好奇心,不得不承認平王許是真的毫無爭儲念頭。
但凡稍稍有些爭上之心,也不該在刑部衙門里看鏡中緣這種癡男怨女的話本子吧
便是看個山河志這樣的游記,也能讓人探討一下是否平王有掌握山河之心。整日里看話本子,難道要讓人往平王志在收服天下佳麗這方面發散嗎
這也不需發散,人家貴為王爺,本就能收不少姬妾,便不說佳麗三千,府中收容幾十女眷也是常事。
他要真收容幾十女眷也還好些,也算是筆談資,大可作為素材讓人編些“平王荒淫”、“平王路遇孤女而收之”一類市井小民最喜歡聽的艷聞軼事,偏他又還真是個潔身自好的,整日里看話本子,府中卻是唯一王妃,連個側妃都沒有,實在讓人不解他到底是好不好女色。
京城里整日大小傳聞不斷,一個個說得活靈活現,明棠每每聽之,總要感慨可見京城里沒事干的人還是多啊。
哪像她,春天到了,加班的時節也到了,整日里不是這家的老太太過壽,就是那家的老夫人辦宴會,邀人過去玩樂。
裴家是京都名門,親朋故舊頗多,關系密切的自然要親自過去,關系疏遠些的卻也不能失了禮數。那各色邀請中有需要裴夫人和她一道過去的,倒還好些,只要拿出做人兒媳婦的本分,坐在裴夫人后面喝茶看戲就是了。
有的卻是夠不上裴夫人親自到場的級別,她也只好獨自前往,拿出定國公府世子夫人的體面與人寒暄,說些場面話。
且日日宴會不斷,她的衣裳首飾也要各自搭配了,總是要不重樣的才好。陪她出門的聞荷紅纓自然忙碌,留在誠毅堂中的折柳青玉也不得閑。
便是不需出門,裴氏族中有些婚喪嫁娶諸事,定國公府也少不得要命人出面。明棠是下一任的宗婦,這些事自然也不能不管,少不得跟在裴夫人身邊聽了滿腹的陳年舊事俗稱聽八卦。
回到誠毅堂,躺在軟榻上長長呼氣時,覺得自己吐出來的氣息里都帶著八卦的味道,仿佛能立地升仙。
遙想往年,她哪有這么多的事情要忙念及往日閑暇,明棠又不禁嘆了口氣,指揮紅纓“左邊稍重一點兒。”
再一抬頭,裴鉞正坐在她不遠處,一手拿著書看的入神,一手卻是陷在黑貓那越發油滑的皮毛中,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越發襯得指尖白皙如玉。
幾步之遙,聞荷正慢慢過來,手上拿著本眼熟的、厚重的菜單子。
已到唇邊的嘆氣聲是再也嘆不出來了,只好化作一個明媚的笑。
也算是幸福的煩惱吧
忙忙碌碌,展眼又是浴佛節。
裴鉞這一日自是休沐。在家里上私人幼兒園的裴澤知道了家中長輩過幾日要結伴出行,再扳著手指一算,那一日他恰是輪著上課,不到假日,登時便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畢竟已是進了學的人,自覺不能像從前那樣跟長輩撒嬌,要展現出他身為成熟男子的風范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