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禮對現下這個妹婿已經算是熟悉,沒了早先的拘謹,笑著拍了拍他胳膊,十分欣慰“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覺得外放不好。”
知道他與兄長要到地方為官,來送行的親朋好友多有十分惋惜的,一登門就唉聲嘆氣,鬧得他都不好意思說,他其實老早就想到京城外面當當親民官兒了。
裴鉞默然片刻,沒好意思說他其實根本沒有在想外放之事,點點頭“天大地大,在京城久了不免無趣,到外面見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自然是好的。”
明禮果然大為贊同,一路上滔滔不絕,向裴鉞講述他要去的地方在傳聞中有多少奇異之事。裴鉞時不時點點頭,附和幾句,等到了花廳時,已經幾乎被明禮引為知音。
外放之事已經定下,明棠兩位嫂嫂都要隨著丈夫離京,各自把家中年歲小些的孩子帶到任上。
雖說是婆婆明夫人一力拍板定下的事,臨到行前,見著來送行的大姑子小姑子,宋章茹和李凝心還是禁不住有些猶豫按時下風氣,她們這個歲數,不是初嫁還未有子女的新嫁娘,不虞丈夫納小生子。既然丈夫要去任上,她們該留在京中服侍公婆,教養子女的。
尤其是宋章茹,當年明讓外放,她是家中實質性的長媳,卻跟著丈夫去了任上幾年,在任上誕下了長子,回京時母親直念佛。如今她長子都是要說親的年紀了,再跟著丈夫遠行,總有幾分心下難安。
明棠素來細心,見著她們說話時的模樣,稍稍猜到幾分,笑道“嫂子們若是怕我和姐姐挑理,等隨著兄長回京時,記得多帶些當地之物,堵了我們的嘴,就不好再進讒言了。”
明芍是姐姐,威嚴素來重,卻不好跟弟妹說這樣的話,怕兩位弟妹多心,便指了指明棠“從小就琢磨著一個吃字,也不知是怎么養出的你這樣的性子。”
知道兩位姑子無意挑理,花廳中氣氛便寬松好些,妯娌二人對視片刻,心下都有些感念當年嫁入明家之時,母親都提過有明夫人心思清明,家中氛圍好的緣故,至于公公節節高升,那都是后來的事了。如今看來,越是相處,越是覺得還是母親當初提到的那個緣故最為難得。
十幾年如一日的這般,怎么不讓人心下舒暢
將至吉時,不舍之情漸漸占了上風,幾個要隨著出京的小的心中不舍,因種種緣故要留在京中的幾個亦是露出沮喪之色。
一家人安慰的安慰,留戀的留戀,說著話登上馬車,行至十里長亭。
年年柳色,灞陵傷別。如今仍在冬日,十里長亭中不見柳色,離別之情卻是不減分毫,還是明禮提醒道“再不出發,趕不上到定好的客棧了。”,才各自道了珍重。
雙胞胎從車窗里探出頭,大力地揮著手,不忘提醒明棠“等我們回來時,姑姑記得給我們接風洗塵,辦洗塵酒”
見明棠應了,歡呼一聲,返回車中。
馬車漸漸遠去,原本有幾分悲傷的氣氛卻是被沖淡,留在原地的眾人左右看看,不由得一笑,也各自搖搖頭,登車返回京城。
回去的路上,裴鉞棄馬登車,與明棠同乘。
車輪碾過青石板,骨碌碌的響,明棠掀起簾子看了眼外面陰沉的天色,感嘆“京城的冬日還真是漫長,兄長他們去南方幾年,說不定不愿回來了。”
裴鉞一怔,想著剛剛送別了家中親友,而明家素來關系親密,明棠許是會有幾分情緒不佳,裴鉞略略沉思,想著過幾日休沐,邀明棠去城外哪處游玩,也好散散心。
明棠卻已經轉了話風“好在過幾日要跟母親去城外溫泉莊子上,天氣差也就差了。”
裴鉞
他怎么不知道,母親和明棠定下了要去城外
她們要去,裴澤自然也會跟去,所以,過幾天他又要送行一次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