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裴澤是他醒來后遇到的頭一個同齡人,穆清對這個生得可愛又乖巧的弟弟自動生出幾分好感,聽了裴澤的話,跟著揮揮手,重重點頭“嗯”
隨即,看了眼明棠,目中帶上幾分困惑這怎么看,也不像是阿澤弟弟描述中的模樣啊
而等意識到就是這樣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身軀蘊含著裴澤所說的巨大能量,穆清心中不免更生出幾分崇敬,拉著裴澤的手,兩人頭碰頭說著小話。
穆巖急著帶孩子回去,此時不得不充當掃興的角色,招呼孩子回去。
于是,眾人就看著兩個初次相識的小朋友執手相看淚眼,依依惜別。
穆清是真有幾分不舍,裴澤卻是一半不舍,一半遺憾自己不能多收兩天房租。
要知道,由于家里所有人都有地方住,他能收到房租的機會可是很少的
如今已經對裴澤十分了解的明棠看一眼他的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為何,再看穆清小朋友那貨真價實的傷感,心中不由替他嘆息一聲錯付了。
定國公府中正在上演“十八相送”,知道天子腳下,仍有拍花黨如此猖獗的皇帝卻是雷霆震怒。再加上燕王、裴鉞等人上了折子請求嚴查,上元節后,恢復以往上朝秩序的第一天,就命京中各部門聯合起來將京城中三教九流的人物全都清查一遍。
依仗著“大人物”,以往常常欺負小商販的地痞流氓們遭了殃,私下里做些陰暗勾當的人此番也是少不得收斂了動作。沾著些灰色地帶的官宦與勛貴之家風聲鶴唳,生怕皇帝下一步就是大清洗。
掃黑除惡行動進行得如火如荼,京中的普通百姓毫無所覺,甚至覺得生活比平日里安樂不少連平日里最喜歡仗著武力占便宜的流氓們都似乎一夜之間轉了性,成了彬彬有禮的君子,路上瞧見行動不便的老人甚至會主動上前去扶著老人家行走。
即便若是不仔細分辨,實在看不出老人家被扶著行走與被挾持著的表情有什么區別,一者都隱隱含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因反差極大,竟漸漸成為京中一時笑談。
常有人往來見面時,不再以“您吃了嗎”打招呼,而是互相問候“您身邊有人被抓了嗎”
京中一處鬧中取靜的宅子中,裴塘聽著下人的稟報,卻是頗有幾分惱怒上元節時他花費了大價錢,想趁人多,給裴澤找點麻煩。誰知他那好侄子裴鉞不過平平常常出門游玩,身邊明里暗里帶了無數護衛,派去的人一絲機會都未找到,只得鎩羽而歸。
若是僅僅如此也就算了,不知燕王發了什么瘋,以往從沒什么聲息的人,破天荒上了折子,陛下竟也允了。
能接下他的錢財答應去做那樣事的,自然不會是什么正經人,京中忽而開始嚴查,那些人有大筆金銀往來,難免受到懷疑。
來來回回盤查了幾遍,因那日并未找到機會動手,當日讓裴塘頗為惱怒的事,竟成了他不被牽扯其中的最佳理由,只錢財卻是徹底打了水漂。
重重一掌擊在書案上,裴塘心下十分后悔早知如此,他拿錢去做點別的不好嗎
好過如今,他在這里又是花錢,又是跟人制訂計劃,又是為此大喜大怒的,他的好侄子卻怕是絲毫沒察覺到有人想找他麻煩,顯得他像個自顧自搭臺唱戲的丑角似的。
剛在衙門中略略指點了屬下射術的裴鉞自是不知有人正為他的舉動惱恨交加,若是知道了,他定要安慰一番其實并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只是因久等不至那些人要做什么,他也就忽略了過去。
說實在的,些許窺視目光而已,他早已習慣,若是時時在意,他也不必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