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鉞說完,卻不管他是什么反應,拉著明棠離開此處。
轉瞬間門人去屋空,定國公被一句句頂了一上午,卻是胸口氣悶不止,被那文士在背后又捶又打了半晌方才順過氣。
待回了住處,瞧著來來往往皆是生面孔的院落,定國公這才信了那文士報的信裴鉞竟真的把他帶回來的人全換了
文士覷著他的神色,小聲將當時的細節一一道來。定國公聽著裴鉞是怎么帶著護衛過來,一句話也沒說,站在院中,前后一刻鐘就把院中人盡數拿下帶走的種種細節,連番氣怒之下,胸口又是一痛,半晌說不出話,回到屋中緩了好久才緩過來氣。
另一邊,被裴鉞牽著手,帶著往外走去的明棠卻是頗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輕輕晃了幾下,換來裴鉞醒過神,步伐一慢,二人這才能夠繼續并肩前行。
待回了誠毅堂時,裴鉞已面色如常,不見方才的郁氣,安慰明棠道“不必把他放在心上,左右每年也就只有這時候他會在府中,只把他當陌生人便好。”
明棠卻是有些好奇“我觀國公爺脾性,似乎并不是那種愿意長居別院,不問家中事的性情。”
才回來兩天,就忍不住開始挑事了。
裴鉞頷首“他的確不是。”
“當年他與母親成婚后,因母親對上孝敬祖父祖母,對下又寬嚴相濟,不過幾年,就把里里外外擔在了肩上。后來他偏寵一側室,府中因此很生了些風波,祖父母幾番勸阻都沒能讓他收斂些,后來他還被人彈劾失了差使。”
“也因此,后來因又發生了些事,母親直言與父親恩斷義絕,不愿再與他同住一屋檐下時,祖父母認為若是將家業交在他手里,遲早會讓府中失了名聲。而長兄卻是一手受母親教導,武藝出眾,性情大方,極得祖父母喜愛。因此,祖父母便讓他到城外別莊居住,甚至越過他,把家里庶務也交給了母親。”
竟然連親爹娘都不站在他這邊明棠不由默然,做人做到這份上,她這個公公也算是了不起了。
從前聽人說定國公府的閑話時,多是感嘆裴夫人杖斃過丈夫得寵的侍妾,是個厲害人。
現下看來,裴夫人何止是厲害兩個字能形容的。杖斃了丈夫的得寵侍妾,還能得了公婆支持,把丈夫“趕”出家門的,明棠再未聽說過第二個,登時肅然起敬“母親實乃奇女子。”
想到盤賬時,從未見過城外別莊的賬冊,不由問道“國公爺的一應花銷,仍從府里賬上走嗎”
裴鉞搖頭“當年祖母雖同意他去城外別莊居住,卻也怕他生活不便,受了委屈,將嫁妝贈了給他。祖父去時,雖將按例由嫡長子繼承的那份越過他,給了長兄,也有另外的產業予他。因而,兩邊的賬冊向來是分開的。”
“也就是說,國公爺回府這些時日,所用之物都要向公中交份子了”明棠抓住重點。
裴鉞卻是從未想過還能這樣操作,登時一呆,回過神后,深覺明棠說的對,立時便喚了人來“叫賬房算算往年國公爺回府這段時間門要用多少東西,算上今年的,讓國公爺把這些補齊了。”
明棠隨后補充“也幫我提醒提醒國公爺,雁回的身契還沒給呢。”
因年底最忙的時間門已經過去,賬房這些日子頗為空閑,幾個人一起翻賬本,半下午就得了數字,報給了裴鉞。
定國公上午受了氣,頗覺胸口不適,午間門小睡片刻,方才好了些。
剛由人服侍著洗了臉,門外扶風便來求見。
待知道了扶風的來意,定國公勃然色變,指著扶風,喝道“把他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