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裴澤便從裴夫人懷中下來,雙手搭在明棠膝蓋上,仰頭繼續斷斷續續地跟明棠爭論。
眼看著兩人絮叨了半晌,裴夫人回身吩咐林媽媽幾句話的功夫,轉過身時,兩人已經恢復了平日一般的親密。
裴澤在前,手掌握住明棠一根食指,瞧著有幾分興高采烈。明棠在后,跟在裴澤后面,裴澤走兩步,她才邁出一步,毫不費力地跟在他身后,唇邊也噙著笑意。
留意到裴夫人看過來了,明棠微微側身,稍稍停頓一息,向裴夫人點頭示意。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裴澤已經停下來,看向明棠,“娘,快點兒”
明明個子這么高,怎么還沒有阿澤走得快。
這說話的語氣,哪還有先前的委屈樣
裴夫人扶額,擺擺手,目送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宴息室,朝西側書房的位置過去,嘆息一聲,笑意卻不覺爬了滿面。
品鑒了一番裴澤在周奶娘協助之下,涂成紅色的梅花,又與裴澤在檐下看著那只只會說一句話的鸚鵡嘆息了一番這鸚鵡有多笨,裴澤終于心滿意足。
回到誠毅堂,看著已經被侍女們帶回來,正在由聞荷登記造冊的衣料首飾等物,明棠也十分滿足。
親自帶著人去取了東西回來的紅纓此時過來,語調有些不確定道“少夫人,奴婢方才帶人在門口拿東西,似乎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侍女在附近轉了一圈,像是有事,卻沒過來。”
還沒說完,自己先有幾分羞愧地低了頭這說了跟沒說有什么區別。
明棠見她這樣,安撫道“別多心,你能這樣見到不對的地方就來報我,我很高興。”心下思忖,紅纓跟她出去走動、見到別人家侍女的機會不多,能讓她覺得眼熟,那就只能是在獵場那邊了。
紅纓暗自松了口氣,高高興興過去跟聞荷她們一道整理今日少夫人得的東西,氣氛十分和樂。
府外巷子中,黃氏看著無功而返的侍女,卻是語氣森然“你是說,你過去一趟,什么也沒說就回來了”
今日她午時就在此處等候,坐在車中,等了幾乎一下午,坐得渾身僵硬,終于見著人回來了,侍女卻如此沒用,黃氏簡直由內而外透著煩躁與怒氣。
侍女跪坐在車廂內薄薄的毯子上,低著頭,磕磕絆絆解釋道“少奶奶沒看見,裴少夫人身邊那個力氣極大的侍女帶了好多人在搬東西,有好多裝首飾的匣子奴婢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但是瞧著很貴重。還有搬的布料,有幾樣是夫人看了沒買的”
至于為什么沒買,當然是嫌貴。
覷了黃氏一眼,見她怒氣似乎稍平,侍女繼續道“奴婢跟人打聽了一下,那都是下午裴家兩位夫人臨時起意去買的,可見可見身家豐厚。”
兩人心有靈犀般,目光同時落在了車中桌上一個扁平的匣子上。侍女是黃氏身邊人,自然知道,里面裝的是足以讓自家少奶奶心疼一年的銀票,今兒來也是為了求見裴家少夫人,想請她看在銀票的份上,在那幾個被送進了京兆尹的奴仆把自家少奶奶牽扯出來之前,把人要回來。
但侍女想著自己方才所見的東西,怕是單自己見著的那幾匹料子就抵得上這匣子里的銀票了,讓她看了一眼就打了退堂鼓。再想到之前見面時,那個力氣大的侍女都直接上手了,裴少夫人也沒責罰,定然十分有體面,她就更不敢上前了。
還是自家少奶奶糊弄些侍女想著,換了語氣,推心置腹道“夫人與少奶奶素來親厚,少奶奶以往也常孝敬夫人東西,這事說穿了不過是家務事,少奶奶不若跟夫人坦白了,求夫人來跟裴夫人說情。總歸是親家,裴夫人應會給這個面子的。”
侍女一番話說完,簡直自己都要相信了,黃氏也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