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紀夫人既然提起,場中人不免將視線投向裴夫人。
有人忌憚裴夫人身份,也怕素來端嚴的裴夫人不給面子,也有人直接看著裴夫人,問“我們恐怕是無福親眼見著了,倒是裴世子好福氣,隨侍頭一日便得一祥瑞,這樣天大的福氣不知裴世子昨天可同夫人形容了那祥瑞的模樣了嗎也好讓我們聽一聽。”
說話的是虞國公夫人。
虞國公府亦是傳承數代的公府,只是先前有幾代子孫皆不爭氣,眼看著只剩塊公府的牌匾可以撐撐門面,偏這一代的虞國公自幼聰穎,有領兵之能,如今正鎮守遼東,為遼東總兵。
裴夫人聞聽此言,略微皺眉,起身“那祥瑞是陛下獵區中所見,我家裴鉞不過隨侍陛下身側才因緣際會,也是沾了陛下的福澤,哪里敢妄稱有福還請虞夫人慎言。至于那祥瑞的模樣,虞夫人見多識廣,必定見過活的鹿了,那祥瑞便是個白鹿的模樣。”
說完,朝紀夫人微一點頭“今日叨擾您了,家中還有事務要處理,我們這便先回去了,明日獵場大比之時與眾位再會。”
還好阿鉞不因這點小事就昏了頭腦,昨日便已委婉勸諫過陛下不可輕信祥瑞之說。若不然,這所謂“有福”的說法傳出去,可要阿鉞怎么著呢
轉頭,示意明棠與自己一道離開。
婆媳二人也不等眾人回應,徑自帶著裴家一眾人出了花廳。
登上自家馬車,命車夫馭馬回家,裴夫人坐在車中,這才覺得有些不對怎么這兩人今日都這么安靜的
心中奇怪,不免抬頭看去,就見明棠和裴澤二人坐在她對面,此時正齊齊看著她,姿態相似,連表情都是同步的,都透著股隱隱的崇拜。
裴澤年歲小,這樣也就罷了,明棠也是這樣的姿態,裴夫人便覺得有些吃不消,頗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們這是做什么”
那堵在胸中的一口氣卻悄然散了許多。
明棠不說話,學著裴夫人方才的模樣,挺直脊背,收斂了表情,微抬下巴,驟然間便與裴夫人方才似的,多了股睥睨的氣質。
裴澤也隨之同步,還自發拓展了新的動作
一只手握拳,背在身后,一只手張開,微微向一側揮動,稚嫩的臉上透著嚴肅的神情,嘴唇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慎言”
裴夫人便知道這是兩人在學她先前的樣子,待要繃個嚴肅的樣子,嘴角卻不聽使喚,自有主張地朝上翹起,索性也不裝了,將裴澤摟在懷里,輕輕捏了捏鼻子“真是個活寶”
裴澤就順著裴夫人的力道,自發在她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扳著手指頭數“阿澤現在,是小郎君、祥瑞、仙童、活寶”嘆了口氣,“阿澤好忙”
車中頓時又傳來女子笑聲,裴夫人笑過一陣,這才有空說明棠“你也該端莊些,怎么倒跟阿澤一個樣了”
明棠眨眨眼“這不是在自家人面前嗎”她是觀察了這些天,覺得裴夫人多半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覺得她形象不佳、或者指責她什么,才有意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