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勢,晉王的妻族要在秋獵頭一日宴客,還真沒有人愿意拂了張家的面子,是以,當裴家婆媳二人到了地方時,此處已經停了不少的馬車。
明棠先一步下了車,轉身扶了裴夫人,看著眼前依山而建,極顯軒敞壯麗的望山樓,不禁有些感慨。就這一棟建筑,短短百年間,也不知經歷了多少興衰。
裴夫人見她似乎有所感觸,也跟著嘆道“昔日鳳凰臺,今日望山樓,等我們都成了一抔黃土時,不知這樓又叫什么了”
明棠笑道“保不準以后又會被人因鳳凰嶺之名改回鳳凰樓呢總歸是不與我們相干了。”
裴夫人拋去情緒,也笑了“的確,不與我們相干。”
望山樓依山而建,共高三層,因二層空間開闊,若在此處宴客,便素來在二樓。說著話,就有張家的仆從過來,引著二人上了樓。
裴夫人當先而行,明棠就跟在裴夫人身后,目不斜視,跨過門檻,一路進了二樓堂中。
因裴夫人原有意到得稍晚些,出門時又稍遲了些,此時堂中已經幾乎坐滿了人。
作為裴家世子夫人的明棠出現在這種場合,還是第一次。因而,對她早有耳聞的一眾女眷,目光幾乎都在第一時間落在了明棠的身上。
好奇、打量、羨慕、輕視、不屑甚至厭惡,種種神色,不一而足,還有養氣功夫較深的幾位夫人,面上表情從未變過,教人無從分辨她們對明棠是什么態度。
但,對于明棠來說,這樣的注視,她也不是頭一次經受了,只是看看而已,這樣的目光絲毫不能對她產生影響,她也就淡定地忽視。
此時,身為主人的張家二夫人迎上前來,與裴夫人互相行了禮,略帶幾分歉意道“長嫂此時在樓上與幾位貴人說話,只好由我來招待各位,怠慢您了。”
裴夫人哪能不知道她口中的長嫂是端華長公主至于幾位貴人,必是皇家的幾位長公主、公主、王妃了,又怎會介意,當下含笑表示無妨。
此時,張家二夫人又將目光轉向明棠,表情略帶幾分浮夸,稱羨道“這就是您新娶進門的兒媳婦吧果真是跟傳聞中一樣,氣度上佳,處變不驚,您有福氣。”
若是她,二嫁之后出來交際,羞也羞死了,哪還能跟這位明四小姐一樣,半點都不帶羞慚的。
雖然能感覺到了這位張二夫人藏在笑容下隱隱的鄙夷,明棠只當沒注意到,當下微微一福,裝出個羞樣兒“若是母親贊我,我必當母親是心里疼我才這樣說。夫人為人真誠,既贊我,我便愧受了,回家后命人記下來,日日叫人原樣贊我一遍,也好多歡喜幾天。”
張二夫人心中一噎,見明棠面色都不帶變的,嘀咕一句真是偌厚臉皮,回身招手,叫來一名模樣與她十分相像的少女,向二人介紹“這是我的小女兒,單名一個蕊字。”
張蕊瞧著十六七歲的模樣,衣飾無一處不妥帖,行為舉止亦是當今最標準的大家閨秀模樣,看來讓人頓覺端莊可親。
話音落,張蕊便依言,上前來朝裴夫人端端正正行了福禮,敬慕道“張蕊見過夫人。從前在閨中,就曾聽過夫人美名,今日一見,只覺聞名不如見面,傳言竟還不如您三分有威儀。”
說罷,見裴夫人微微點頭,她起身,徑自看向明棠身后,好奇道“這是貴府的小世子嗎生得真是精致。”
正好站在她面前的明棠看著張蕊的視線,玩味一笑所以,我這個大活人是不存在了
明棠素來不會視這種讓她有些不痛快的舉動如無物,是以,見張蕊似乎對裴澤格外感興趣,而極力對她視而不見,明棠便往一側讓了讓,體貼道“瞧著我似乎擋著了張娘子,真是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