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里,自裴鉞擺出架勢開始,裴澤就睜大了雙眼,在周奶娘懷中目不轉睛地盯著,瞧著空中似是有東西落了下來,他驚呼一聲“有鳥掉了,叔叔厲害”
看看天,又看看裴鉞手里的長弓,裴澤頓時拋棄了周奶娘,探身向裴鉞的方向,張著胳膊要裴鉞抱。
裴鉞將長弓撂在身旁人手中,將裴澤接在懷中,傾身時,恰與一旁的明棠對上視線。
她已經不復方才的姿態閑散,而是站直了身子,目光專注而熱烈,在他身上不住游移。
那目光如有實質,裴鉞耳際微熱,躲開視線,心中莫名有幾分微妙。
然而,還沒等品味出這種微妙感覺從何而來,在他懷中的裴澤卻是十分不安分地探身看向那把弓,十分激動地伸手“給我看看。”
一旁捧著弓的仆婦有些為難這弓她捧在手里都覺得沉甸甸的,險些握不住,怎么能給小郎君看
裴鉞就將裴澤放在地上,自己接過長弓,握住一端,讓另一端抵在地上。
長弓豎起,裴澤繞著弓轉了兩圈,仰頭,驚嘆“好大”
比阿澤還高
裴澤好奇湊近,摸了摸弓身,覺得手感十分之好,忍不住便伸手,輕輕摸了摸,仰頭看裴鉞“叔叔,阿澤以后,能用這樣,的弓嗎”
剛剛裴鉞手握長弓毫不費力的場面還印在他腦海中,如今有了直觀對比,裴澤心中裴鉞原本就高大的形象,不由更高大了幾分。
叔叔能把阿澤拿在手里誒
裴鉞低頭看他,只能看見裴澤剛到長弓一半以上的頭頂,不假思索,伸手摸了摸,為這順滑的手感一怔,不由自主又摸了兩下,心道,怪不得明棠喜歡摸阿澤的頭。
“自然可以。只不過,要你到了歲數以后,勤學苦練才行。若不然,即使把這弓拿在手中,也用不得,使不出它的威力。”
裴澤好奇伸手,將小小的手掌印在自己能碰到的地方。
弓身靠近兩側的地方一向要細一些,裴澤年歲小,能夠到的地方便恰巧是他剛好能握住的程度,叔侄兩個站在一處,共同將一把弓握在掌中,夕陽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不知何處傳來幾聲鳥鳴,竟莫名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院門就在此時被敲響,打斷了明棠的思緒,她抬眼看過去。
林媽媽見院中人齊齊看過來,世子微微點了點頭,這才跨過門檻,走進來,雙手將那羽箭呈上,笑道“世子這箭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正院里,夫人命我將這箭送回來。”
裴鉞點頭“勞煩您了。”
林媽媽笑得眼睛微瞇“怎敢當世子勞煩二字”
大人們正在和諧寒暄,裴澤卻已經丟開弓身,好奇走到了林媽媽身后,探身看了看,見她身后無人,又見她手中也沒有東西,頓時疑惑了“媽媽沒把,叔叔的鳥,帶來”
林媽媽頓時繃緊了面皮,嘴角微抽。
明棠也有些繃不住,差點笑出聲。瞥了眼裴鉞,見他依舊面不改色,姿態卻顯得有幾分僵硬,心中大樂,招手叫裴澤過來,蹲下身,把他摟在懷中狠狠揉了揉腦袋,揉得阿澤滿面委屈著指責她,才罷了手,問林媽媽“世子沒用箭頭,那鳥可是掉下來后又飛走了”
林媽媽點頭稱是“少夫人明鑒。世子打下來的是只鴿子,的確還活著,在院中躺了一時就飛走了。”
裴澤這才聽懂了,看了看裴鉞,憐憫道“叔叔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