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儀式已經結束,又跟以后的下屬正式見過面,晚間也不用去請安,正是無事一身輕。明棠立即去內室卸了簪環,又換了輕便些的衣裳,長長松了口氣。
聞荷端著茶水過來,見明棠的表情,到她身后為明棠捏了捏肩膀,輕笑道“瞧小姐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怎么累著了。”
明棠一手錘了錘頸側“端了一天的架子,可不就是累得慌”
當初她有意嫁到陳家去,也有陳家沒什么親眷,亦沒這么多高門大戶的規矩的原因。婚后第二日認親不過是跟陳太太說了幾句話,用了餐飯而已。
哪像今日,光夠格過來參加儀式的人就有這么多,準備禮物都花了她好大功夫。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想到今天收的各色見面禮,明棠覺得,雖說日后總要還禮,不妨礙她現在先在心中暗自滿足一番。
在明家熏陶了這么多年,果然她骨子里還是個愛財之人,達不到視金錢如無物的境界。
裝模作樣在心中譴責了自己幾句,明棠叮囑道“把今日夫人送我的頭面留出來,明日去給夫人請安時挑兩件戴上。”
上午在定遠堂給裴夫人行禮時她就覺得那首飾做工著實巧奪天工,實在精致,既有了新的,自然要戴出去。
如若不然,這金銀珠寶在工匠手中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形成現在這樣華美的樣子,卻被主人放在匣子里吃灰,它們若是在天有靈,恐怕也會覺得懷才不遇的。
聞荷自是應下“是。”
此時,折柳從門外進來,手中拿著本厚厚的小冊子,過來后,遞給明棠“小姐,膳房派人送了這旬的菜單子來,問小姐晚上要用些什么。”
明棠眼前一亮,接過菜單,見上面林林總總,不下幾十道菜,既有家常小菜,也有些做法極復雜的大菜。既說只是這旬的菜單,想必下旬還會有新的送來,她不禁在心中暗贊了一番國公府廚子的職業素養。
果然,能在這種人家工作的,都有兩把刷子。
照著單子點了幾個想用的菜品,明棠情不自禁伸了個懶腰,向后靠在大迎枕上,有些昏昏欲睡。而既然無事可做,明棠猶豫了最多不過三秒,就起身,脫鞋上床,決心把今日的午睡補回來。
誠毅堂這邊一片祥和,侍女、仆婦們各司其職的同時,都在默默記著新來的頂頭領導的生活習慣。
定遠堂后面,裴夫人的居處靜華堂中,亦是保持著一直以來的肅穆森嚴。
裴夫人站在書案后,腰背筆挺,仍是上午認親禮時的裝扮,正提筆在紙上書寫。不遠處坐在榻上玩耍的裴澤擺弄著手中的玩具,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露出一個叫人一看就心生柔軟的笑。
日頭漸漸西斜,屋中也逐漸變得昏暗,等膳房送來晚膳,裴夫人便起身,至桌前用飯,周奶娘則照看著年幼的裴澤。氣氛和諧,與過往的日子并無不同。
裴夫人的陪嫁侍女,跟在她身邊幾十年之久,如今被府中上下都尊稱一聲“媽媽”的林媽媽卻是隱隱有些不滿。
待用過飯,裴澤被奶娘帶去準備歇息時,林媽媽為裴夫人遞上一盞茶,低聲道“今日可是世子夫人進門頭一日,晚間理應過來服侍夫人用飯的。”
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裴夫人不以為意“這都是小事。”
端茶倒水、布菜服侍這些自有下人來做,若真把她這個世代官宦之家出身的兒媳婦使喚來做這些小事,恐怕服侍人的不會做,她這個被服侍的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何苦來哉
況且也是她提過的,讓她晚上不必過來。若是一面說著不讓兒媳婦過來,一面又因她真的不曾過來而生氣,她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