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鉞也知道這種僻靜地方,突然從一側出現一個男子對女子來說怕是免不了一場驚嚇,這女子又是未嫁的打扮,裴鉞一時也不好換地方。恰巧繁茂枝葉遮擋之下他倒也還算隱蔽,就站在原地,想等這幾人離去再說。
誰知道就這么巧,隨意而為,竟旁觀了這樣一出戲碼呢亭中女子竟是明四小姐,分明是才經歷劇變,卻能耐心與個小姑娘說話,果真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性格竟這樣灑脫。
倒是陳文耀,和離后還擺出這樣情深義重的嘴臉,真是令人不屑。
裴鉞是怕嚇著女子,又不怕嚇著男人,聽著明四小姐幾人的腳步漸漸遠去,他撥開枝葉,身形一動,如一只輕盈的白鶴,輕飄飄落在亭中。
李花農一驚,陳文耀也不自覺后退半步,那小姑娘卻是睜大眼睛,看著裴鉞驚呼道“是漂亮哥哥”
一個男子,被人喊“漂亮”,裴鉞自然不喜歡,卻因當了一回旁聽小人,不好對這小姑娘生出反感。況且,這小姑娘還無意間說出了他的心聲。
這黏黏糊糊的陳御史與明四小姐那樣果斷的女子的確不大般配。
裴鉞看了她一眼,招手道“你這花還賣嗎不如賣給我”
小姑娘眼前一亮,立刻掙開父親的手,提上小籃子來到裴鉞身邊“哥哥要我給你戴花嗎仙女姐姐就讓我給她戴花了”
想到明棠烏黑發辮上那抹刺眼而突兀的艷色,裴鉞立刻搖頭“不要。你就說這花怎么賣吧”
小姑娘便禁不住一臉的失望。
這一大一小在無聊對話,一旁的陳文耀卻在猜測這人忽然出現,有沒有聽見他和明棠的對話
恰在此時,李花農輕呼一聲,連道“使不得”,陳文耀不由看過去,只見是那人丟了顆銀錁子在賣花的小姑娘手中。
陳文耀心中微訝,不由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此人,心中忍不住狐疑這人衣著普通,出手卻大方,又生了張這樣的面孔,身形也有些眼熟,倒有幾分像上次驚鴻一瞥的定國公世子。
猜到這人身份,陳文耀微微躊躇一番,便決意直接離開。不是他自以為是,實在是自從和離事發,御史臺里這些日子來訪的人比尋常多上一輩都不止。更有許多自以為委婉地向他打聽內幕的人。
既然這人可能是裴世子,那就有可能聽說過自己的事,說不得還已經認出了自己。
此時明棠已經離開,那些被勾起的情緒也如潮水退去,想到方才說出的那些話竟被可能認識自己的人聽見了,陳文耀頓覺此時此刻竟無自己的立錐之地。
亭中父女二人還在為那銀錁子分外驚喜,陳文耀突兀離去也并未留意。只裴鉞抬眼看了下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那身與明四小姐身上顏色類似的衣服略有些礙眼。
天水碧這樣輕靈的顏色,怎么明四小姐穿著就是灑脫自如,到了陳文耀身上卻無端端多了幾分世俗氣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