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不知。請城隍爺恕罪,請城隍爺恕罪”他忙垂下頭,跪在地上的雙腿有去浸入了冰水里,冷得刺骨。
當真是死鴨子嘴硬,沈鏡哼了一聲,“你不知既然不知又恕的什么罪你自己做過什么還用本城隍提醒你嗎”
曾常坤卻不說話了,或許是不敢說。他開始砰砰地磕起了頭,死亡的恐怖占據了他的大腦。他只知道,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你既不說,那就讓本城隍來替你說。你還認得你身旁的少年嗎”
曾常坤抖著唇,將頭埋得很低,渾身顫抖得厲害。
“他叫樂章,今年16歲。本該是前途無限。但一個月前,他為了救你的兒子不顧危險跳入水中。然而關鍵時刻你卻對他置之不理,任其在水中掙扎,視為不仁。他因為你曾家父子不幸成為植物人,你分明有能力,卻不管不問,甚至侮辱其家人。視為不義。你不仁不義,恩將仇報,實在天理難容”
“不不,不是這樣,我沒有,我沒有”曾常坤依然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落水植物人這是在說他嗎
樂章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越聽越迷茫。他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大腦一聲轟鳴,雪花般的記憶碎片在腦內盤旋放映。
他想起來了,他記得他那天考完試后正要回家,途經三古橋時,見到一小孩掉進水里掙扎。
他一時著急便跳了進去,奮力把小孩拖到了岸邊。可惜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太緊張沒休息好,所以沒來得及上岸就已經體力透支。
不過好在很快就有一個男人沖了上來,他拼著最后一絲力氣把小孩推到了男人手邊。男人成功將小孩抱上了岸。他以為對方很快也會一起把他拉上去。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那人抱起小孩后就背過了身,只顧摟著孩子查看情況,全然已經忘了還在水里的他。
他感覺到了四肢的無力,他死死地盯著男人的側臉,在心里呼喊著,等等,還有我啊,我還沒上岸啊救救我,救救我
河水幾乎淹沒了他的口鼻,窒息的痛苦讓他拼命掙扎,他想奮力呼救引起男人的注意。但一切的努力好像都無濟于事,他喊不出聲,男人也似乎徹底忘記了他。
力氣終于消耗殆盡,他帶著滿心的恐懼害怕,卻不得不掙扎著沉進了水底
樂章猛地睜大眼睛,那最后溺水的無助痛苦仿佛又重新席卷了他,他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不停地喘著粗氣。
“是你,我想起來了,是你你是那小孩的爸爸。你為什么不救我,為什么不救我,明明只要一伸手,只需要你拉我一下我已經在岸邊了,你為什么不救我,為什么”
樂章怒吼著,他實在不能理解,也無法原諒。明明只是舉手之勞,甚至要不了兩分鐘的事情,他為什么不拉他一把呢
他明明是在救他兒子啊為什么會有這么冷血的人呢
樂章的質問怒吼讓曾常坤抖得更厲害了。
“對不起啊小同學,叔叔當時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我沒注意,當時我兒子嗆了水,我心里著急啊,我沒想那么多”
樂章恨恨地瞪著他。
“夠了”
沈鏡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他實在低估了這家伙的臉皮,到現在了還不知悔改,當真可恨。
“曾常坤,你當這里是什么你以為本城隍是能任由你糊弄的糊涂蟲嗎大殿之上還敢謊話連篇,不怕本城隍將你打入無間刑獄嗎”
曾常坤一抖,又砰砰磕起了頭。
“城隍爺饒命,城隍爺恕罪。我知道錯了,求您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多做善事。我不想死啊。我還有兒子要養,我不能死的啊求您放我回去吧,求您放我回去吧”
“我回去后我給您塑金身,我日日供奉您”
嚯喲,竟然公然賄賂他他是那么膚淺的神嗎
沈鏡瞇起了眼睛,看他平時那么囂張,還以為他多剛呢,原來也那么怕死啊
“城隍爺您不能饒了他”樂章也跪了起來,他瞪著曾常坤的眼神里透著濃濃的恨意,
“他在撒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好心救他兒子,他卻把我甩在一邊,害得我溺水成了植物人。這種人簡直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他根本不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