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并沒有關上,里面擺著好幾張床位。想想也是,以樂章的家境,也住不起單人病房。
他一眼掃過去,其中張病床上躺著兩名老人,和一名青年。人都神色懨懨,無精打采的。身邊圍坐著一兩名家屬,正低聲跟他們說著什么。
而最靠里的那張病床上躺著一名少年。少年臉色白得幾近透明,雙目輕輕閉著,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一動不動。若不是他身上還插著管子,手上還打著吊針,只怕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不過不知道植物人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睡著呢
“鏡鏡,那人是不是就是樂章咦他的家人怎么沒在呢”胖胖支起了身子,左右張望。
沒有家人在不是挺好嗎,也方便他過去查看。
沈鏡想著,正要抬腳進去,身后忽地傳來了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道暗啞粗澀的嗓音響起。
“麻煩讓一讓好嗎”
沈鏡忙回頭一看。一名分外憔悴的女子站在他不遠處。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非常樸素。有些干枯的長發隨意地攬在腦后,兩縷碎發亂糟糟地夾在耳后。一雙眼睛腫脹干澀,血絲紅得幾乎要浸出血來。
她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頹敗的氣息,好像再沒有什么能勾出她的喜悅。那雙望過來的瞳孔里溢滿了絕望,仿佛能把人溺閉其中。
“抱歉”
沈鏡忙退開一步,讓出了房門。女子點點頭,就要進去。
“等等,請問你是樂章的媽媽嗎”
女子停下腳步,看向他疑惑道“你是”
沈鏡語氣有些沉重地說“梁阿姨你好,我是樂章的朋友,聽說他出了點事,就過來看看他。”
話一說完,沈鏡就有些囧,他既然是來醫院看朋友的,竟然什么也沒帶空手就來了,實在有些尷尬。
不過好在梁平容并沒有在意這些,她聽了后疲倦的臉上勉強勾起了一分笑意,“原來是樂樂的朋友啊,謝謝你來看他。不過他已經昏迷了很久,只怕是”
說著她的聲音就帶上了一絲哭腔,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眼睛卻依然干澀,只怕是哭得太多已經哭不出來了。
“梁阿姨你別太擔心,樂章他是個有福氣的人,一定會沒事兒的。我們聽說他救人的事情,都很佩服他呢。您把他教得很好,他是個很善良的人。”
“善良有什么好還不是躺在這里生死不知。要早知道他會這樣,我就不該跟他說什么助人為樂,害得他成了這個模樣”
梁平容眼里閃過悔恨,她抽了抽鼻子,又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情緒,才又看向了沈鏡說“不好意思,你別介意。那個”
“我姓沈。”
“沈同學,謝謝你的好意。快進來吧,別站這里了。”
看來梁平容是把他當成了樂章的同學了。他心下有些尷尬,自己比樂章大了六七歲,竟然還能冒充一把他的高中同學。還好他長得不著急,不然還真不好辦。。
梁平容先一步進了門,站在一旁將門推得更開,好讓沈鏡能方便進來。
沈鏡抬腳走了進去,心里卻在嘆息,這一家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啊。
可惜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