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假他人之慷慨罷了許先生,也不必著急,身體健康要緊,最好是盡快去一趟苗疆”,李長青笑道。
“難怪李大師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儒者,單這份濟世的胸懷就讓人望塵莫及”
張仲濟擔任牧真觀觀主以來,以道術、醫術替人治病,牧真觀香火日益鼎盛,積累的香火錢也算一筆巨款,但從來沒有用來救濟過其他人,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
“張觀主可知道張時穹”,李長青覺得張仲濟沒有他預想的不堪,試探性地問了句。
“李大師說笑了,貧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張時穹祖師么聽師傅說,張時穹祖師學究天人,但后來祖師最看重的弟子大師伯張孟泉叛亂,導致祖師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張時穹祖師在凡世間聲名不響,李大師是從那里聽說來的呢“
張仲濟很奇怪李長青為何突然提到了張時穹。
“在一本很久以前讀的縣志中提到過”
李長青敷衍了一句,張仲濟的說法與張仲魁完全相反,看來張孟池為了說明自己是正統,非但在沒有張仲濟面前說實話,反而美化了自己,丑化了張孟泉。
在幾人閑聊間,明月已經攀上了枝頭。
李長青回到自己屋子,繼續在心中默讀著書
等到太陽快要升起的時候,李長青在銅鼓包打坐默運太上黃庭內景玉經吸收第一縷東來的紫氣,即使一晚沒睡依舊精神抖擻。
云中湖漸漸也來了些看出日的人,本來為自己來的夠早的,沒想到更有早來人。
山中的日出,李長青已經看過很多次了,可無論怎么看都看不夠。
天際柔和的晨白不斷升騰、擴大,上部漸漸泛出了淡淡的紅色,使剛才還很灰暗的云霧變成了白色。
隨著那紅色越來越深、范圍越來越大,把整個東方都變成濃濃的紅色,像是一雙巨手拉開了天邊上的帷幕,比紅色的云霧更火紅、更光亮、更鮮艷的太陽露出了一條邊弧,并緩緩上升。
四周的云霧似乎忍受不了那光茫的照射而淡化、隱退,而太陽則以更勃發的生機迅速上升,并很快掙脫云霧的纏繞、夜色的擠壓而躍出地平線。圓弧的底部好似拖著一根系在地平線上的粗大紅線,隨著“火球”不斷上升,那根紅線也越來越細直至扯斷,使太陽終于露出了她圓圓的、紅紅的臉盤,光芒映紅了天地江河、映紅了山峰樹木、映紅了云中湖以及在云中湖上看日出的人們。
香客游人們都在靜靜地欣賞著云中湖日出的美景,耳旁突然傳來一陣郎朗的讀書聲。
有眼尖的人尋著聲音立馬就找到了站在銅鼓包上讀書的李長青,心中大為惱怒,“這人是誰啊,真沒素質,一個人打擾了這么多人,看日出
“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
“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
“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
漸漸地云中湖所有來看日出的人都沉浸在李長青的讀書聲中,領悟著讀書聲中的道。
推行道的一條基本原則就是從實際出發,不同的人根據不同的情況采取相應的方法,使道既能夠“放之四海而皆準”,又能夠適應每個人的需求。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只要做到忠恕自我批評,也就不會偏離道的方向。在行事的過程中,要“言顧行,行顧言”,任何事情都不可以走極端。
讀書有如滾滾雷音傳播開來,不僅云中湖的香客游人,就連在牧真觀中的人、莽莽山林中的魚蟲飛鳥走獸都靜靜地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