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們姐妹,連小人物也不如。
她們并沒有憑本事立足的機會,她們只能依附家族、父母、兄弟,吃著玉粒金莼,平日里住著畫棟雕梁,穿著綾羅綢緞。
這樣,便算是活過么
黛玉的記性很好,有時她都痛恨這樣的記性。
現在人人掛在嘴邊的娘娘,在封妃前,至少,在她第一次來到賈府到父親病逝的三年里。
舅舅舅母,從未提起。
娘娘,她見過她的眼淚,她也是有才情的女子。
到底算什么呢
現在,玩家給了她答案。
她們被困死了。
曾經,她的生活是堂屋的座鐘,指針走不出黃金的表盤,擺錘越不過紫檀的邊框,她的生命,在蠅營狗茍中轉不出去。
現在,她要跳出去了
她還要帶著深陷苦難仍不妥協的人,一起跳出去。
怎樣把玩家、把其他人捏合成一股合力呢
菱花鏡里,羅列著系統經過計算給出的游戲主線模板。
雪雁研墨,紫鵑鋪紙。
黛玉對著這些模板寫寫畫畫,菱花鏡不斷地演算著。
兩人都很高興。
短短一晝夜的時間里,玩家就替瀟湘館宣告了的底氣,在賈府的下人中樹立了恩和威。
“姑娘,你選哪個主線呢”
“這個富貴榮華、十里紅妝,嫁給有權有勢、有情有義、才貌雙全之人如何姑娘名正言順離了這里,才是萬全啊”
“我覺得這個好,姑娘不喜歡經營懶于操心雜事,我們讓玩家去經營,農場也好、店鋪也好,她們成了大富翁,姑娘總能一世衣食無憂,也不必為小人難過了”
“你們說的,我都不選。”
“我們玩大的。”
“我們造反。”
紫鵑雪雁膝蓋一軟。
“姑娘想當皇帝我同意,如果有幾萬玩家,打進皇宮去,未必不行”
“不,我不想當皇帝,皇帝做不到我想做的事。”
“我要造這世道的反。”
“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懂”
“姑娘,這不是太難了”
“難不難的東西,玩家很快就會失去興趣,也就不會留下來了。”
紫鵑雪雁迷迷糊糊,卻不質疑黛玉的決定。
玩家已經讓她們看到了能力。
有玩家在,殺頭的活計,她們也不怕。
這一夜,黛玉睡得極安穩。
哪怕她確實要在五年后病死,也都是值得的。
窗外溪水繞屋,新筍破土。掀開門簾,陽光涌入,初春冰冷的清晨瞬間被竹子染綠。
又是嶄新的一天。
小紅早早梳洗好了,等在瀟湘館門外。
幾個受惠了的小丫頭偷偷地在瀟湘館不遠處磕頭。
林大娘忽然過來,拎走自己女兒,留下了王夫人的命令。
“府里進賊了,園子大不好抓,已經回了老爺和老太太,姑娘別亂走亂逛,當心沖撞了。其他姑娘那里也是這樣,都不必請安了,先待在住處罷。”
“一應用度,有年長的媽媽們來送。”
黛玉道了聲辛苦她跑一趟,讓紫鵑送送。
“快回去,你們丫頭也不要出來,別跟著賊學壞了。”
菱花鏡算的結果沒錯,她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親戚家的男子要來逛園子,她們住這里的人反倒要回避,用水用飯都極不便。
大夫進園子,哪怕七老八十的太醫來,也不許她們在外走動玩耍。
如今玩家這些行事囂張的異類,會帶累壞了她們,他們對付不了玩家,就要來對付她們。
好在,玩家還在。
前面七個玩家無一下線。
此時的異界,是大多數游戲的登錄高峰,晚上九點。
又有十個玩家,登錄進了大觀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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