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行說“您給隨便安排個指揮就行了。”
連立新搖頭“我來當然,我順著你的思路。”
楊景行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好意思讓您陪我做這么無聊的事”
連立新不同意“怎么無聊了”
說起來,樂團原來排練某文工團團長的所謂交響曲時,那才叫無聊,從頭到尾基本上就兩個聲部,情感色彩從自始至終十分統一地熱鬧,全體弦樂連續性地一個樂句翻來倒去地齊奏
再看看齊清諾的作品,連立新則有信心,樂團至少是不會有怨言的,再加上是和楊景行合作,愛樂的樂手們絕大部分是有鑒賞能力的,和國內外著名演奏家合作的經驗也豐富了。
連立新是在認真對待音樂,沒當成陪楊景行泡妞。
九點半過,樂團的人來告訴連立新分譜已經分發下去了,連立新就帶著楊景行去排練室。
雙管編制的樂團已經來齊,四十多號人,二十幾歲和五六十歲的有,但是三四十歲的居多。大家都譜子在手,但沒人練習,在看的也不多,三三兩兩聊天或者發呆什么的。
見了指揮和新人,樂團的人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有一些人用具有親和力的表情看楊景行,算是歡迎吧。
連立新大聲點介紹“楊景行,今天第一次來我們樂團,大家歡迎。”
樂手們平和地輕輕鼓掌一下。
楊景行鞠躬“各位老師好。”
真是個勢利社會,連立新接下來只給楊景行單獨介紹了兩位弦樂首席和曲子中要求比較多的木管樂手。
雖然連立新是站前面指給楊景行看的,但是楊景行真禮貌,全走過去主動握手問好。
連立新又對樂團說“以前就說過,今天就不再多介紹了我強調一下,雖然不公開演出,也要認真對待,大家珍惜這次和楊景行合作的機會。”
樂手們一些嚴肅一些淡然一些微笑,但沒人出言諷刺。
連立新廢話不多說“下面請楊景行自己和大家一起梳理一遍。”
樂手們有些意外,但還是看著楊景行走到電腦旁邊插上u盤,然后大伙看投影幕布,楊景行點開了和毅莊誠鋼琴協奏曲的總譜第一頁,要求teo,gsto。長笛短笛、單雙簧管、低音管、長號譜子上密密麻麻很充實,和楊景行的g大調鋼琴協奏曲截然不同。
楊景行顯得心虛“我班門弄虎,各位老師多擔待”
連立新點頭“開始吧。”樂手們也準備好了注意力。
楊景行還是先介紹一下創作背景“這首曲子是為了浦音八十周年校慶寫的,標題就叫和毅莊誠,全曲可以劃分成五個部分”
背景很簡單,楊景行開始講實質的了“麻煩老師們看投影,短笛和長笛都是降b”
這些都是廢話,人家會看,不過也虧得楊景行敢提要求“所以短笛老師先把第一個音吹長一點,然后其他老師再一起進入”
連立新居然抱著打印總譜做筆記,難道古典音樂真的窮成這樣了,堂堂大指揮居然為了那么點錢這么掉骨氣。
楊景行也是,這要求一開始就停不下來,從頭到尾,每個聲部每組樂器都不放過,好像他已經把這首曲子研究透徹了。
楊景行說得比較快,每個要求也不多作強調,不過樂手老師們也有給面子的,效仿指揮在譜子上標注點什么。
楊景行也說得比較細“這個轉調和變化音,麻煩小號老師表現得強烈一點,轉回降a的時候也一樣。”
還是連立新來“這里應該是一種激動,沖動,呼應鋼琴的色彩,體現一種全面的熱情,所以小提一組也要注意,這樣”配合著他自己為樂手們熟悉的手勢,看起來效果比楊景行的枯燥講解好多了,樂手們紛紛點頭。
楊景行也點頭,連立新卻又說“你繼續”
花了近一個小時,楊景行總算在連立新的幫助下把一首大概一刻鐘的協奏曲梳理完了,連立新宣布休息幾分鐘,準備開始實踐。
樂手們出排練室或者接水喝,或者看譜子,也有幾個來和楊景行認識一下的“聽指揮提起過你幾次,陳群冠算你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