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的兒子和兒媳婦楊景行見過,女兒和女婿這是第一次見面。男人們穿著超市買的西服,女人穿金戴銀,但看得出并不優越。
楊景行對長輩們挺親近,幫忙拿行李包,扶著姑奶奶上車。表叔還記得兩年前楊程義帶著父母去安徽的時候就開著楊景行的現在的車,表嬸感嘆楊景行比自己兒子高好多。表嬸的兒子在江夏讀書,都大三了。
所謂至親,表叔也是今天才知道楊景行也還在讀大學,不過音樂學院是什么東西,姑奶奶的女婿猜測“肯定是一類本科吧”
到了后,按規矩辦,楊程義和楊程廣跪地迎接姑姑的到來,表叔幾人則接過孝布戴上。姑奶奶先是肯定晚輩對哥哥的孝道,然后就去靈前表現悲傷,感覺之前的平靜都是在積累情緒。
不用楊程義吩咐,楊景行就問表叔他們吃飯沒,說不餓就是沒吃,就先送去賓館放下東西拾掇一下,然后再去飯店吃飯。
表叔這邊還沒安排好,蕭舒夏的電話又來了,說和小姑子說上話的奶奶此刻抱著孫女,又急切召喚孫子,感覺是間歇性的傷心。
浦音真是太小了,老師們之后,魏郡宇都給給楊景行打來電話表示哀悼,然后短信什么的就多起來,同班同學不說,樂團的樂手們也表現出同學情誼。
下午五點過,齊清諾給楊景行打來電話“中午耽誤了一下,三點多才過來,幸好李教授來了就兩分鐘不到,你電話里聽一下”
楊景行說“好,讓她彈。”
齊清諾就對喻昕婷說“彈一遍吧,他在聽我開免提。”
喻昕婷說“我從協奏曲的末尾幾個小節開始”
齊清諾說“行。”
幾秒鐘后,琴聲通過粗劣的通信音質傳過來,喻昕婷從協奏曲的倒數第五小節開始,顯得不那么突兀。
協奏曲的五個結尾小節之后,安靜了兩三秒,琴聲再起,是協奏曲第二樂章第一主題的變奏,速度也快了點。
兩分鐘不到的華彩片段,喻昕婷在創作上比較大程度地參考了饞貓練習曲,可是因為篇幅和材料的原因,喻昕婷想多點表現的意圖讓音樂顯得有些凌亂和松散。當然,對于一個普通本科生而言,這個作業還算是完成得挺不錯的。
琴聲結束后,齊清諾先是給喻昕婷說“真的挺好你覺得怎么樣”
楊景行說“彈得好,寫得也不錯我有幾點意見,你們參考一下,李教授定奪。開頭變奏好,比較驚艷,但是隨后的過度有點生硬,不要那么急著去表現交替和弦。”
李迎珍好像事先言中了“我就說吧。”
楊景行繼續“隨后的一段三連音,彈得有點綿軟,感覺沒達到寫作的時的初衷,重復八度在這就顯得更不可取。”
李迎珍鼎力相助“聽好,心不在焉看什么”
挨批評的應該不是齊清諾,她嗯了一聲“這個我可以改一下,三度行不行把速度變化體現出來。”
楊景行說“可以,然后”他豈止幾點意見,簡直是隔空開作曲交流課,齊清諾邊聽邊分析商量,李迎珍則多是支持贊同,喻昕婷幾乎沒說什么話。
這個電話打了十幾分鐘后,楊景行終于說“差不多就這樣。”
齊清諾說“好,都記下來了,楊老師,馬上就辦。”
楊景行嘿一下“辛苦了先吃飯吧,你們兩個合作效率肯定高。”
齊清諾問“好還有什么事沒”溫柔關愛的語氣不是問楊景行的。
果然,喻昕婷的聲音“沒事了。”
齊清諾就換回正常聲調“你先忙吧,等會看情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