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帶回醫院,也沒人吃,奶奶是一點粥和湯也不想喝,雖然此時家屬對各種危重通知已經有點麻木了。
至于休息,大家也沒考慮,就在這守通宵吧,時不時就透過玻璃看看icu里面,誰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呢。
陪楊程義把九純縣政府的打聽慰問代表送走后,楊景行和父親站在電梯門口,父親好像沒打算馬上趕回病房外。
楊程義好像還沒放棄希望“你爺爺要是就這么走了我心里有愧。”
楊景行沒心沒肺“你都有愧,好多人沒臉活了。”
楊程義又思慮一下,然后抬頭對兒子說“你去旁邊找酒店開兩間房,和你媽她們休息一下。”
楊景行說“我陪你。”
晚上十點多,齊清諾給楊景行打來電話,簡單問一下就掛了電話。
十二點多,楊景行和親人們看著醫生又一次急匆匆沖進icu,和護士聚集到爺爺病床前,沒啥實質性地忙活。
沒一會,護士開始取掉病人的呼吸機和生命檢測,醫生黯然地轉身朝外走。
楊程義雙手捂住臉悶哼,而奶奶也意識到是什么事,用了好大力氣才哭出來,兒媳婦也略微抽泣
醫生出來還是安撫一下家屬,說病人走得很安詳。
護士挺好的,把病床推出來前還整理了一下病逝者的遺容。
蕭舒夏哽咽著安慰婆婆“還好,沒受磨”
家屬們擠在病房門口,護士把病床推出來,很有經驗地讓到一邊,用默哀的樣子讓家屬們上去宣泄自己的情緒。
半個小時后,大家才勸好最傷心的奶奶,讓老人由楊景行扶著,親人們一起送逝者去太平間
這下可以都去酒店休息了,開了兩間房,奶奶由兩位兒媳婦陪著,男人們一間,楊程義和楊程廣不得不開始準備接下去的事情了。
楊景行拉開消防通道的門,讓父親和叔叔先進去,楊程廣很快抬步小跑起來,楊程義一聲低呼,也緊跟上去。
楊景行也聽見了奶奶陡然而起的哭喊,他快步走著,跟在楊程義身后,看著兩位中年男人有些踉蹌別扭的背影。
兩個身穿手術服的年輕醫生面對家屬,好像并沒說什么,見了楊程義和楊程廣才招手“家屬請這邊來一下。”
蕭舒云此刻也焦急“腦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
蕭舒夏妯娌倆盡量照顧著要癱倒在地的婆婆,老人滿臉的痛哭相,但是已經沒發出什么聲音,手的拍打好像也是無意識的。
楊景行和父親叔叔跟著醫生走進旁邊的一間簡陋辦公室,蕭舒云也跟著。有幾張椅子,但是都沒坐下,醫生開始說情況。
兩個年輕醫生并不是主刀的,他們口中的周主任初步診斷病人已經是腦死亡
楊程義難以理解“初步診斷是什么意思”
醫生還算有耐心地解釋一下,而且顯得知道這個病人也算是關系戶,但是周主任是權威的,所做的決定也有站在家屬角度考慮。
楊程義問“是不是成植物人”聲音遠沒平時的底氣。
醫生繼續解釋
蕭舒云氣憤了“人還沒死,怎么就沒意義了”
醫生并不急,繼續從自己的角度實事求是。
花了一些時間,楊程義兩兄弟算是弄清楚狀況了,然后就陷入了沉默。可能不管醫生怎么說,在他們看來,現在依然是要他們來決定父親的“生死”吧,可是醫生也幾乎把“生不如死”這個詞說出來了,法律又是空白。
醫生也顯得理解“你們和其他家屬商量一下吧。”
楊景行突然開口,問醫生已經說明過的問題“我爺爺現在是不是什么也感覺不到沒有痛苦沒有思維”
一個醫生點頭“是,理論上是。”
楊景行又問“腦死亡確診要多少時間”
另一個醫生說“一般兩天,觀察和檢查。”
楊景行點頭“謝謝,我們就在這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