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楊家的男人們又出來,楊程義很艱難地對兒子說明“不是怕照顧怕服侍,就算保著命,器官也要衰竭,本來身體就不好,年紀這么大,他要是感覺得到,更難受”
楊程廣看得更透徹一點“沒思想了,就沒命了,那就是”找不出形容詞或者比喻。
方案確定了,瞞著奶奶讓醫院做腦死亡的確診吧,然后讓老人有尊嚴地去極樂世界其實能不能堅持到確診完都不一定。
生辦公室簽完字后,楊程義和楊程廣還是要求去見見老人,楊景行也跟著。手術室外隔間里,老人戴著呼吸機,雙目緊閉,心電腦電都在檢測中。那個周主任還給家屬解釋了一下腦電圖的問題。
楊程義和楊程廣只能都站在病床右邊,都弓腰看自己的父親,看了一會后,楊程義先輕聲呼喚“爸爸”
楊程廣也模仿“爸爸。”
楊程義又說“楊景行來看你了。”
楊景行也呼喚“爺爺,我來了。”
楊程義說“您是個軍人,一輩子活得有骨氣有原則”
可能是這個家屬表現有點不一樣,護士醫生都側目了一下。
兩個當兒子的算是先輪番吹捧一下父親,然后再艱難地引出家屬們所做的艱難決定,當然是不想老人遭罪受苦
說著說著,楊程義兩兄弟都有點哽咽了,楊景行也沒理會手機在衣兜里的又一次震動。
然后,病人被送去icu病房,還是單間,之后才通知老伴。楊景行的奶奶配合醫院工作,相信家人和醫生的說辭,但總要哭啊嘆。
蕭舒夏跟兒子說“你爺爺看起來比上午的時候還好了安詳了。”
奶奶開始責怪自己,上午的時候發現太晚,這讓小兒媳婦難過起來。
楊景行的姨夫和表姐也來了,慰問打聽之余,開始要盡地主之誼,安排晚飯和住宿什么的。
楊景行抽空給魯林和許維回電話,魯林是從家里知道楊景行的爺爺生病的消息,要表示一下關心。
楊景行的說法是“已經不行了。”
魯林問“哪家醫院我們去看看。”
楊景行說不用了,有什么情況再聯系吧。
齊清諾接電話很快,但是語氣比較穩定“怎么樣了”
楊景行說“腦死亡,剛剛決定放棄治療,才有時間給你打電話。”
齊清諾也不懂,楊景行就詳細點解釋一下,齊清諾越聽越沉默,很輕聲地問“誰決定的”
楊景行說“我提出來的,他們通過了。”
齊清諾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也好這樣其實最好。”
楊景行說“我這個星期肯定回不去了”
齊清諾明知故問“回家辦追悼會”
楊景行嗯“我們那邊比較封建,估計要點時間。”
齊清諾呼吸輕緩但是不平穩而且聲音明顯“你爸他們還好吧”
楊景行說“奶奶情緒激動,我爸他們比較克制,但是看得出來也挺傷心。”
齊清諾干笑一下“你別這么客觀。”
楊景行問“你在干嘛”
齊清諾說“沒事就等你電話。”
楊景行說“想你了。”
齊清諾說“我明天下午”
楊景行說“不用,能想你就行了。”
齊清諾干呵呵“現在我也感動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