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怔怔看著他,連呼吸一時間都忘記了。
“可以嗎”
少年聲音很輕,烏發松松地垂落在她的臉頰,他明明是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但那樣輕柔的話語和剔透的眸光,卻虔誠得仿佛在問神。
可以觸碰你嗎
可以玷污你嗎
我能得到這樣的允許嗎
身量清瘦的少年剛剛被耗空了靈力,這樣脆弱的身軀,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擊碎。
但不知什么束縛住了她,又或者眼前這個人本來就是由她的思念幻化出來的鬼魅,所以可以如此輕易的蠱惑她,引誘她,讓她落入他的蛛網。
于是他的手覆了上來,明明嘴上虔誠地請求著,但他卻用行動迫使她緊攥的手指張開,帶著薄繭的手指緊緊纏繞上來,從她的指縫穿過,緊緊與他的手指扣合。
“你允許我這樣做嗎”
他又輕輕地問了一遍。
落雪簌簌,桃花紛亂如雨。
昭昭呵出一口白霧,望著他的雙眸問
“誰需要我的允許”
“你是誰”
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少年反問
“你希望我是誰”
卷著花瓣的微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有無數個日夜在這一瞬間掠過昭昭的腦海。
曾經作為凡人與謝蘭殊度過的那些歲月,知曉他是天樞道君后咽下的那些酸澀與苦痛,百年倏忽而逝,回憶起來,濃烈的愛恨都化作平靜悠長的水流,從那些不肯磨平的棱角上淌過。
留在記憶最深處的人影是誰呢
是那個曾經與她結發的夫君還是至死都渴望著她的愛意的道君又或者說是眼前這個為她翻過萬水千山而來的少年
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索性放棄了思考。
提出這個問題讓她思考的人也很麻煩,干脆讓他閉嘴好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昭昭已經抬起頭,微微探身吻了上去。
被她親吻的少年有些恍惚,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剔透如琉璃的眼眸蒙上了迷茫的霧氣。
呵氣成霧的大雪中,他血液的流速驟然加快,胸膛里心臟也不可思議的顫動著。
過往百年的孤寂與苦澀在這一瞬被撫平,那種前所未有的幸福充盈著全身,即便下一秒就讓他去死也不會覺得遺憾。
“就這樣嗎”
昭昭松開他的時候,烏發少年的眼神有著柔軟而粘稠的欲望。
那樣的視線簡直能將人吞沒,昭昭漲紅臉道
“你還想怎樣”
“因為很舒服,所以還想再繼續下去。”
謝逐理所當然地這樣回答,那張清風朗月的君子臉上噙著笑,沒有半分覺得羞恥的意思。
“”
昭昭覺得自己有點失策。
這個失去記憶的殘魂,似乎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容易掌控。
“他真的不是天樞”
試煉結束之后,師嵐煙與昭昭在雪域秘境外的一處酒肆匯合。
將坐在昭昭身側的少年仔仔細細打量一遍,師嵐煙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要說一模一樣,那也不至于,可這氣度神態,除了天樞之外她這輩子沒見過第二人這樣,實在是很難讓她信服。
“要不然傳訊給昆吾,讓天樞的兩個徒弟來一趟,他們肯定”
“沒有必要知會昆吾。”
謝逐打斷了師嵐煙的話頭,語速和緩,咬字卻篤定
“我會跟著昭昭回云麓仙府,外界的事,與我無關。”
師嵐煙“”
她轉頭看向昭昭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小聲問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但還是跟你確認一下如果他真的不是天樞的話,那你帶他回去做什么”
昭昭眼神飄忽,師嵐煙瞪大了眼,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