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隨后又想到,既然顧嵐有這樣驚世的才華,她為什么還會在顧家寂寂無名,她才十八歲,她才該是那個比他還要驚艷世人的天之驕子。
除了故意藏拙,他想不通為什么這樣一個天才會成為眾人口中那個沉默陰郁仿佛透明人一般的顧家大小姐。
然而牧西城想到這忽然頓住,他猛地猜到或許這就是顧嵐要的。
她八歲那年被接回顧家,所謂的父親仲旭業是個兩面三刀的白眼狼,那個繼母潘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顧家的其他人能眼睜睜看著仲旭業霸占顧家,對顧家真正的血脈顧嵐如此苛待卻假裝看不見,只顧著討好仲旭業,顯然也是群懦弱自私的家伙。
對于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這樣的家庭就已經是個狼窩虎穴,如果再加上她還是個藥人呢那么顧家對于顧嵐來說,就真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了。
八歲的顧嵐無法抗爭,于是她選擇了掩蓋住自己的才華和光芒,寂寂無名只求自保,正因為這樣,她才能順利長大,成為十八歲的顧嵐。
長山市依山而建,往年人們靠山吃山,長山上各處都有人為砍伐、破壞的痕跡,但這些年上山的人已經很少了。所以長山的草木瘋長的不成樣子。曾經老人記憶里的幾條上山的小道早就被無數爬藤灌木肆意吞并。遠遠看著高山之間層林盡染、郁郁蔥蔥。
沒有道路,人走在其中仿佛走在沼澤里一樣,深一腳淺一腳的。誰也不知道那茂密的草叢下藏著的是個大坑還是幾條滑溜溜的小蛇。一不小心摔個狗吃屎都是輕的,怕就怕某些土話中說的五步倒、七步倒的毒蛇給來個蛇吻。
到那時你總不能真的抓住拿毒蛇,按照網上沙雕網友說的那樣,走四步讓它咬一口,走四步再讓它一口,就這么卡bug去醫院吧
好在顧嵐不是普通人,她是身懷絕世武功的人,所以她走在這雜草叢生的山間,腳步輕快如履平地。
“徒兒,你確定不要我背著別害羞啊。我肱二頭肌很結實的。保證摔不到你。”
顧嵐一邊炫技一般的倒著走,一邊看向自己新收的便宜徒弟。這家伙傷得那么重,傷口沒惡化感染就算萬幸了,此刻走在這崎嶇的山間,腳步有些踉蹌,本就蒼白的俊臉更是連最后一絲血色都要失去了。
牧西城看著抬起右臂,努力擠出那一小坨肌肉的顧嵐,只是搖頭道。
“多謝,師父,不過不用了。還有幾步就到了。”
“你半小時前也是這么說的。結果你面色跟死了三天一樣白。”
顧嵐無奈伸手。
“要是不需要背,那就拉著我吧。免得你腳一滑,我之前的投資全白搭了。”
爬山可不是什么輕松的事,牧西城才愈合的傷口又有些撕裂了,他本來習慣性的不讓自己顯得弱勢,此刻聽到顧嵐的話,他才腳步一頓他的面色很難看嗎
看著顧嵐伸出來的手,牧西城遲疑了一下,最終抬手握了上去,他的手比顧嵐的大一圈,握上去直接包住了顧嵐的手。感受到掌心有別于自己的細嫩皮膚和溫熱的體溫。牧西城的手指不自在的動了動。
就在這時,牧西城一抬眸忽然注意到顧嵐頭頂的那只肥倉鼠正在看他,黑豆大的小眼睛閃爍著純潔的光芒,不知怎么,牧西城覺得更不自在了,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顧嵐倒是沒察覺到自己的徒弟有這么多想法,她只是覺得牧西城果然不愧是書中那個天賦極佳同時勤奮刻苦的天才,掌心的繭子可比她這個靠系統的人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