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傳來極大的一聲砰,他握著門把手的右手都能感覺到那一下撞擊時傳來的震感,門板也在微微抖著。
里面的人嘗試拉動把手打開門,鄭文兵死死地拽著外面的門把手,哆嗦著雙手用盡全力轉動鑰匙重新將門鎖上,上鎖成功的那刻他渾身瞬間沒了力氣,完全泄了氣癱坐在地上。
敲擊門板的聲音以及指甲剮蹭發出的刺耳聲不停響起,它們伴隨著門內模糊不清地低吼,一聲聲刺激著門外鄭文兵的神經。他止不住地顫栗,胃里翻江倒海,雙腮酸澀再也忍不住,手撐在身旁一陣嘔吐。
半晌后他用手借力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在了走廊對面的墻邊,鄭文兵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眼睛泛起血絲,無力地望著對面砰砰作響的門板。
就這樣過了許久,里面先是沒了動靜,然后傳來猛烈的嘔吐聲,鄭文兵沒有焦距的眼眸輕輕轉動,他弟弟回來了。
鄭文兵倚著墻壁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鎖,門剛開了一條小縫,里面就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人,他晃蕩著身子,捂著嘴跑下樓沖進了衛生間,之后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痛苦的嗚咽聲。
灰藍色的天空只剩下幾顆微閃的殘星,黎明將至,大地依舊朦朦朧朧。
鄭文兵將抹布丟進那包黑色的垃圾袋中,洗干凈手后才抬步上了樓,他一夜未眠臉色很憔悴,眼窩微陷,眼睛血絲更深,下巴處冒出了一層青茬。
他推開鄭文軒的臥室門,打開燈走了進去,沉聲道“收拾一下,我們去醫院,你不愿意在寧海看病,那我就帶你去外地。”聲音沙啞帶著濃濃得疲憊。
雙手環腿坐在床頭的人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鄭文兵眉心深深擰起,怒道“你還在倔你不是說他消失了嗎為什么他又出現了”
鄭文軒還是沒有出聲,下巴搭在膝蓋,眼眸低垂著看不清眼底神色。
“說話啊”鄭文兵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你不該來的。”床上的人好不容易開口回道,但傳出來的卻是一道淡淡的女聲。
鄭文兵身子僵滯在原地,瞳色瞬間冷了下去,咬牙道“又是你”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鄭文兵的視線,繼續道“你不該這個時候過來,如果你沒有出現,軒軒不會在那時候醒過來,我可以在他醒之前整理好一切,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
鄭文兵眼眸中滿是憤恨,怒道“他一直害怕你們消失不愿意去治療,結果呢你就是這樣對他的你到底瞞著他做了什么”
她雙眼泛起水光,無懼鄭文兵的怒容與他對視著。
鄭文兵幾步走上前,握緊她的雙臂,看著這張熟悉臉掛著陌生的眼神,內心崩潰,搖晃著面前的人質問道“到底怎么樣你們才可以從他身體里消失你們是非要害死他嗎”
她雙臂被捏的吃痛,眼底彌漫出絕望,眼角的淚無聲跌落。
突然她一把將鄭文兵推開,眼眶發紅大聲憤怒道“你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話當初不是你故意把他丟下的嗎他如果當時沒有出事我們根本就不會出現,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切都是因為你”
鄭文兵被她罵得后退兩步,臉上血色唰地消失,嘴唇微顫想要開口又無力反駁。
她重新用胳膊環住雙腿,臉埋在膝頭,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來,斷斷續續哽咽道“我和然然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夠好好得,比你們所有人都希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