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禹隱約聽到什么細小的聲音,上身下意識向前傾。
芮蕤的手指在玻璃上摁得發白。
肺部的氧氣快速燃燒,她不合時宜地想,這簡直比她做一百個俯臥撐還要消耗體力。
所幸腰部那只有力的手掌托起了她的身體,讓她有了著力點。
兩人短暫分開,封疆的唇角擦過她的耳后,徐徐說“他要來了。”
何曉禹朝拐角邁出一步,鞋子落地的聲音像指針撥動。
芮蕤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男人自頭頂落下的目光繾綣,說出的話卻夾雜著幾分輕佻“讓他看看好不好嗯”
何曉禹慢慢轉過身。
玻璃門上投下的人影,吻逐漸向下“讓他看看,我們在做什么。”
“看看你的眼神”
尾音若有似無地消散在她脖頸間,卻被手背擋住,他順勢低頭望去,目光撞進一池春水。
何曉禹探身出去
下一秒,嘩啦啦的巨大水聲在耳邊響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是從浴室里傳來的水聲,猛然收回腳步。
紅色瞬間在臉上蔓延開來。
“對,對不起,芮蕤姐,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盡管他說的話,似乎里面的人根本聽不見,不然也不會放任他走那么多步,但他還是下意識結結巴巴地連聲道歉。
封疆慢慢收回了打開花灑的手,芮蕤依然背對著他,纖薄的脊背挺直,水流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蜿蜒。
兩人聽著浴室外的腳步匆匆離去,全身都已經濕透。
溫熱的水蒸氣在浴室蔓延,封疆從背后緩緩抱住了芮蕤,高大的男人俯在她肩頭。
芮蕤抓住他的手,卻沒有掙開他的懷抱,在水聲中揚聲“現在開心了”
“不開心。”封疆輕嘆一聲“覬覦你的人太多。”
一個又一個,一群又一群。
他眼中鋪開一道暗色,想把她困在他身邊,想把她藏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
不過也只有一瞬,他繼續將這種心思放回心底深處,因為清楚,這不可能。
芮蕤不可能乖乖讓他困住,而他,也舍不得。
何曉禹心神不定地下了樓,邊走還邊回頭看,臉上的紅霞一直沒有散去。
旅館里不時有人來往,每每有人經過,他就一驚一乍地抬頭看過去,發現不是自己想見的人,又低下了頭。
腦中混亂地想著剛才的水聲。
又過了一會兒,芮蕤下樓了,在柜臺前停住。
何曉禹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他主動道“芮蕤姐,跟你說聲不好意思,我剛才本來想去找你,給你拿幾條毛巾的。”
“在門外叫了你幾聲,沒回應,但是看你門沒鎖,我怕你出什么事,就進去了,然,然后發現你好像在,在洗澡”說到最后兩個字,他
的聲音小了下來,臉再次紅透了。
隨后撓了撓頭“可能是我叫你的聲音太小了,你沒聽見。”
“我聽到了。”芮蕤淡聲答。
何曉禹一愣“啊那為什么沒有”
“因為不方便。”芮蕤直接打斷他,頓了頓,慢慢說“封疆與我在一起。”
何曉禹剛才還紅著的臉一下子白了。
與她在一起什么時候在浴室里在他進門的時候在他喊芮蕤名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