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這樣太麻煩陳太醫。”
“這是微臣該做的。”陳泠略低下腰。
恭敬地模樣讓顧意菀氣急。
霧玥看她不愿意,也知道她一直馬虎自己的身子,一臉正色的說“皇嫂萬萬不可不在意身子,你好起來我才能放心。”
顧意菀心中苦澀,霧玥不知道,她早就已經不在意。
霧玥拉起她的手搖了搖,“皇嫂。”
糯軟關切的嗓音讓顧意菀枯冷的身子生出一點暖意,她看著比自己小上許多,如同妹妹一樣的霧玥,無奈嘆了口氣,“聽你的。”
霧玥彎起眼笑的歡喜,“嗯。”
第二日,陳泠依言來為顧意菀診脈。
瑤云把人帶到殿內,顧意菀已經坐在中廳的圓桌旁在等他,出乎意料的沒有像過去那樣一見他就蹙眉抗拒。
陳泠走上前,“見過太子妃。”
他抬手示請顧意菀將手給自己。
顧意菀沒有動,“我有話對你說。”
陳泠目光微頓,抬睫對上她頗顯冷淡嚴肅的眉眼,幾不可見的零星笑意在眼底劃過。
他就知道,執拗的小姑娘哪會輕易松動。
“太子妃請說。”陳泠語氣如常。
顧意菀將思量過的話說出來,“昨日五公主在,有些話不便說你不用來替我看診。”
陳泠自顧打開藥箱。
顧意菀沒想到他根本不理會,微提起聲音,“你聽見了嗎。”
“我即答應了五公主,就不能不來。”陳泠從容不迫的回話。
顧意菀簡直不明白他為何那么執著,抬手按住藥箱,“我說過不用你管我,陳泠,你怎么聽不懂我的話。”
她的冷言冷語,氣急敗壞就像是打在棉花上,陳泠始終冷靜,“我做不到看著你在我面前一點點凋零枯萎。”
顧意菀心顫了一下,錯愕去看陳泠,后者繼續道“五公主同樣為你擔憂,瑤云,顧家的人。”
陳泠坦蕩清正的目光,立刻打消了顧意菀猜測,她別開視線,是她自己堅持不住,她看不到希望。
陳泠看著她黯淡無光的雙眸,輕聲說“過去的你那么小,卻比現在有勇氣的多,為了讓自己好起來,忍著淚喝下一碗碗極苦的藥,不是說那是天下最苦的東西,難道現在比那時還要更苦嗎”
顧意菀身子僵住,她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蕭沛
走到這一步。
“你不讓我管你,我什么都不會再管,只是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病癥,該怎么用藥,我最清楚等治好你的病,我就不會再來。”
陳泠的話讓顧意菀自責不已,他一直在為了治好她找尋方法,她卻一次次放棄,糟蹋他的心血。
“為什么”顧意菀望向他,為什么她一次次的惡言相對,他還要如此待她。
陳泠低聲笑了笑,“就當是,兌現我當初對你的承諾。”
那之后,陳泠一日不差的來為顧意菀請脈,霧玥更是每日會來她宮中,監督著她把藥喝下。
加上蕭沛因率兵誅拿高奉毅已經離京多時,沒了他在宮中,她緊繃的神經得以松懈,身子狀況也有了些起色。
用過午膳,她習慣性的等著陳泠過來,他來得也總是無比守時,日頭偏過窗欞東側,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回廊那端。
初春還凜冽,陳泠沒有穿大氅,官服的袖擺被吹拂起,顧意菀自己畏寒,看著他步子平穩,不禁想他都不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