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禁軍自宮墻下巡過,隨著腳步聲遠去,謝鶩行從暗處無聲走出。
前面就是玉漱宮,謝鶩行瞥向腳邊的白貓,白貓沖他一甩尾巴,轉身跳進了草叢里。
玉漱宮正殿,燭火明亮。
蕭汐寧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仔細端看自己的臉,
青芷端著飄了花瓣泉水的玉瓷盆伺候在一旁,自公主上了臉后,脾氣就越發陰晴不定。
青芷小心措辭,“殿下的生肌膏果真管用,再抹上一段時日,應當就徹底看不出了。”
蕭汐寧滿臉沉郁,眼睛盯著臉上的痕跡,“過段時日后日就要去秋狩,你讓我怎么見人”
蕭汐寧重重拍在桌面上,青芷手一抖,險些把手里端的水灑出來。
“公主別急,只需覆些脂粉,奴婢保準看不出。”
其實蕭汐寧臉上那三道抓痕已經長好退了痂,新生出來的皮膚除了略白于正常膚色,已經看不大出異樣。
蕭汐寧掐緊手心,“那畜生還沒找到”
等抓著那只畜生,她必將斬斷它的手腳,還有蕭霧玥,處處讓她不痛快,處處與她對著干,如今指不定再怎么得意,偏偏她還要同去秋狩,蕭汐寧氣慪至心口都在發堵。
“白蔻回來了沒有”蕭汐寧問。
青芷往屋外看了看,所幸白蔻正從庭中跑來,她忙道“來了來了。”
蕭汐寧扭過身,待白蔻一進來就問,“東西拿來了”
白蔻氣喘吁吁,“回公主,拿來了。”
青芷不明兩人說得什么,就見白蔻中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蕭汐寧。
蕭汐寧捏著瓷瓶悠悠在指尖打轉,嘴角抿著笑,晃動的燭火將臉龐照的明暗不一,條條傷口似乎也變得清晰可怖。
“蕭霧玥還想以為自己能在秋狩上出風頭翻身”
青芷立刻察覺這瓷瓶里的東西必定不普通,她不由發慌,“公主。”
四公主之前就不喜五公主,被傷了臉之后更是把什么都遷怒怪罪到了五公主頭上,青芷擔心她別是要做什么。
蕭汐寧滿不在乎的嬌笑著,俏聲說
“公主若是失節,給皇室抹黑我看她還怎么給我添堵。”
“公主萬萬使不得。”
青芷大驚想要阻止,被蕭汐寧重重剜了一眼。
“住口。”
屋內安靜了下來。
屋外,掩身在暗處之人,正冷冷看著里面的情形。
涼月穿過樹影間隙,在謝鶩行眼上一閃而過,漆黑的眸子蒙著陰霾,整個人浸溶在夜色中,寒意森然。
再有一日就到西山之行,蘭嬤嬤一邊給霧玥收拾著行裝,口中一刻不見停,事無巨細的叮囑。
此次秋狩算上路上時間,一共要去三天,除去謝鶩行,便是春桃與夏荷兩個宮女一同前去。
不能陪在霧玥身邊,蘭嬤嬤就更是一百個不放心,唯恐要出岔子。
蘭嬤嬤肅著臉又一次對謝鶩行道“我不在公主身邊,你務必要事事留心。”
謝鶩行目光投在某處,像在思索著什么,片刻才收回目光回“嬤嬤放心,我一定會護好公主。”
乖乖坐在桌邊的霧玥,轉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來回看著兩人,其實她心里也緊張的很,又怕表現出來,嬤嬤就更不放心。
裝作輕松的寬慰說,“嬤嬤就放心吧,我保證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