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為虞諱助理前,助理的人生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十歲以前,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互毆,他們埋怨憎惡著彼此,似乎在任何事情上都無法達成統一。
“我們都是為了你”
差點忘了,也是有一致的地方,比如大戰后統一的話術。
他們站在那張充滿著幸福笑容的婚紗照下,把責任撇得一干二凈。
第二個階段,是在十八歲左右。
父親去世,母親賺著微薄的薪水,他利用假期兼職增加收入。
那是一個剛領到暑假工工資的午后,助理回家時,碰到了來借錢的親戚。
“我這個可是個大項目哩,日后給你們百分之十的分紅。”
“小魏要上大學了,現在不投資,以后他畢業靠什么買房買車找女朋友”
母親婉拒后,親戚離開時明顯帶著怨氣。
第二年春節聚餐,助理去買東西,回來時聽到親戚和他表弟抱怨“想當初我靦著臉去借錢,他們居然一毛不拔,你以后可要給老子出息了,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
助理面無表情故意發出動靜。
親戚尷尬地回屋。
身邊即世界。
二十歲以前的人生教會了助理兩個道理沒有永遠值得信賴的夫妻關系,也沒有永遠靠譜的親戚關系。
所有人與人之間的連接點,都是脆弱的,他們可以毫無邏輯地遷怒。
“我該去發展一些其他關系。”助理并沒有因此厭惡與人的交往,而是平靜思考“建立無數的連接點,進行微薄的投資。”
缺什么補什么,鐵索連舟,這樣即便未來斷裂幾根,也不怕翻船。
“過程中不能做得太多,多做多錯。”
為此他進行了一系列詳細的準備。
助理抓緊一切時間泡在圖書館,他先看哲學,再看佛學,看完因果又看其他社科類書籍。確保日后的交往中,不管對方談到什么領域,自己都能第一時間接話。
圖書館得墻上寫著一句話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助理同樣相信。
畢竟大部分人拒絕不了從別人身上尋求慰藉。
大學是分水嶺,助理決定實踐一下。
他特意提前幾天到校報道,死死蹲守著登記宿舍的地方,當一個寸頭少年隨便選了個宿舍后,他緊隨其后,也選了那間。
這位是周家小少爺,勉強算是個網絡紅人。對方沒有走出國留學的路子,按部就班上高中考大學。
當然這和什么不愿意漂洋過海無關,單純是因為小少爺的女朋友不想去。
因為彼此脾氣都不算太好,短短一年中,兩人就分分合合了七八回。
助理提著行李進宿舍時,這位公子哥正在和朋友電話抱怨“還能因為什么吵她朋友在國外出了事,給她留下陰影了,不愿意過去,
我為她留下,
她倒好,
轉頭和什么藍顏知己慶生”
余光瞄到門口的青年,周家小少爺嚯了一聲,第一次見識到傳說中的粗布麻衣。
什么年代了還提著蛇皮袋打包的行李。
“集體宿舍真是瘋了,我好像和個小鎮男孩同寢。”
佯裝沒有聽到公子哥和朋友的吐槽,助理安靜走進去,他通過網絡動態就可以大概了解到對方秉性從不顧及他人想法,也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優點是性格直爽,有點商業頭腦。
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接觸到最高層次的同齡人,助理決定從室友身上建立起第一條人脈。
一天結束,寢室成員陸續全部到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