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虞諱的作法,換做自己也是如此,到底只是懷疑,總不能沖上去說我覺得你有病。至于下藥之事,也是林津渡意外發現畫作有問題。
只是
他從未如現在一般,看清自己的愚蠢。
從頭到尾都被冉元青戲耍著,連林津渡都能看出問題,自己卻毫無警覺。
等回過神來,虞熠之掌心幾乎被指甲戳破。他發出一聲夾雜著無盡自嘲的嗤笑“我大概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了。”
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那些日常的跋扈張揚,費心隱藏的性向,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無知。
花園里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滿園冰涼。
虞諱沉默,管家沉默。
林津渡嚼著東西仰頭,說“別把趙黎不當人看。”
他擦掉手上的殘渣,“你最蠢,那趙黎算什么”
昨天趙黎險些幫冉元青“帶貨”。
有道理。
虞熠之想了想,一秒給自己摘去了癡呆的桂冠。
酒會的事情冉家花了大代價暫時封鎖消息,他只聽到了點風聲,剛剛才從虞諱口中得知完整的始末。
對比趙黎要在拍賣會上花錢給冉元青捧場,險些買了違禁品帶走的經歷,他的程度是稍微要輕一點。
林津渡還在補充“你算是趙黎的活菩薩,要不是因為你,我和你哥也注意不到冉元青有問題,趙黎早晚要被坑死。”
他得出結論“趙黎應該給你送面錦旗啊。”
“”
被他一說,仿佛趙黎真的欠下一個很大的人情。
還沒等虞熠之注意力轉回來,林津渡拿起一枚馬卡龍“讓我們為這場坦白局干杯,愿再無猜忌和秘密。”
一環接著一環,每一環節話題都在跳躍,根本沒有更多功夫去鉆牛角尖。
虞熠之的神情尚在變化時,對面蒼白的指尖已經拿起一個,不知是無意還是巧合,虞諱選擇的是和林津渡一樣的粉色。
虞諱有了動作后,虞熠之下意識也拿了一枚。
管家倒抽一口冷氣,盤子里那么多顏色不拿,非要拿綠色的。
先生,你糊涂啊
管家又想敬他一杯了。
不同顏色的馬卡龍在半空中輕輕一碰。
林津渡解讀說“今天,它不是甜點,是誠實的果實,我們以后都要坦誠相待。”
措辭有些滑稽,但他說得一臉鄭重,誰也不好拿這個笑話他。
虞家兩兄弟都不是很喜歡甜食,只是淺嘗了一口,算是配合了林津渡的儀式感。
只有林津渡從容地吃完了,然后直接拍拍手。
“上次見面時,你說過有問題就報班”林津渡像是不經意地發問“所以除了勇氣班,你還報了其他的嗎”
他也是近期有所疑竇。
如果連培育勇氣都要報班,發現心理問題后,虞熠之沒理由漠視。
聽到勇氣班,虞熠之面色浮現出一絲不自在。
林津渡瞇了瞇眼,果然是有。
他微笑說“下次去的時候,帶上我唄,我也想咨詢一下。”
虞熠之察覺不對勁,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他。
林津渡不信專業的心理醫生看不出來男主的問題,總覺得有些可疑。
但無緣無故,單憑臆測說我懷疑你的咨詢師,虞熠之雖不至于翻臉,多少也會有幾分不虞。
在這層窗戶紙被捅破前,林津渡輕笑“我真有病。”
他充滿暗示地問“你不覺得我變化特別大”
虞熠之聞言目光沉了沉。
林津渡的變化確實很大,說是判若兩人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