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帶著霉味的氣息鉆入溫辭玉的鼻翼。
溫辭玉從吱呀吱呀的陳舊布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四周的布置,就知道自己又來了新的世界。
這會他額頭劇痛,身上卻充滿了力氣顯然這個世界他的身體還算健康。
正當溫辭玉想要接受這個世界的記憶時,他聽到對面半掩著門,透出一點昏黃燈光的小房間里傳來一點竊竊私語的聲音。
“還是把璉璉送去吧,他未成年,又老是生病,留著也沒用啊。辭玉畢竟是成年人了,每個月出去做工還能給我們賺點信用點,你又不愿意出門做活,有辭玉在我們日子更好點。”
“可璉璉畢竟是我的親生兒子”
“哼,是你跟那個女人的親生兒子,又不是我生的。不過就算是我生的,他這個樣子,我也還是要把他送出去的。”
“你”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跟你離婚,去找地下交易場的王虎。人家每個月賺得可比你多多了。”
“你這個時候要跟我離婚”
“吵什么小心他們聽到。”
溫辭玉聽到這,喉結動了動,腦海中也終于涌出關于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是個末世,不光有喪尸,怪獸,還有邪神和各類奇怪的教會。
他們住的這個街區已經被軍方舍棄了,占據這的是一個邪神教會,而為了生存,留在這的人家就需要向統治這里的邪神奉獻出一個祭品。
一戶人家只需要一個祭品就能獲得十年安寧。
今年,就輪到了宋家。
不過這個世界的宋家同上個世界的不同,這個世界的宋父唯利是圖,還是再婚。
收養溫辭玉的時候就是想把溫辭玉獻祭給邪神。
但現在宋璉生病了,而且找不到藥物治療,宋璉的繼母就改了主意,想把宋璉獻祭出去。
想到這,溫辭玉薄唇微抿,然后他就在沙發上默默直起身,透過已經被釘死的窗戶朝外看去。
染了一層霧氣的舊玻璃看東西也是模糊的。
破舊的街道這時濕漉漉的,是剛下過雨,有醉漢在街頭徘徊,唱歌。
可沒唱兩聲,就被黑暗中竄出的影子拖走了,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這叫喊聲回蕩在夜空,分外凄厲。
但這四周點著燈的人家其實也不算太少,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末世的場景下,大家都自顧不暇,明顯是不會再管別人的。
溫辭玉靜了一秒,從肺中呼出一點濁氣,默默起身,朝著一旁一個黑漆漆的小房間走去。
推開門,外面的亮光照進來一點,露出里面一張破爛的彈簧床墊。
這個房間本來是儲物間,現在改成了宋璉的房間。
末世物資緊缺,也沒有床,只有一張床墊,宋璉這會躺在床墊上,身上蓋著洗褪色的毛巾被,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和凌亂的頭發。
他沒睡著,所以溫辭玉一推門進來,他就發現了。
這時他唇角扯出一點吃力的笑意,啞聲道“辭玉哥。”
溫辭玉看著這樣的宋璉,靜了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管經歷了多少個世界。
他在看到自己關心的人受苦時,還是會忍不住難受。
宋璉見狀,怔了怔,連忙就輕輕伸手握住溫辭玉的手。
他的手掌略微有點粗糙,是沒有好好保養的結果。
溫辭玉感受到宋璉手掌的觸感,閉眼隱忍了片刻,又睜開眼,低聲說“抱歉璉璉,是不是吵到你了”
反倒是宋璉,看了片刻溫辭玉微微泛紅的眼睛,低聲問“辭玉哥,你是不是聽到爸媽說的話了”
溫辭玉怔住。
他這時看向宋璉的眼睛。
宋璉神色平靜,一點異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