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上有什么難的。一點難度都沒有。
元瞻被教導又實踐了這么些年,駕輕就熟。于是這位性子驕矜的皇上,他安靜乖巧了這么多年,終于是把本性露出來了。
本來嘛,也不是小白兔的性子。叫他壓服的三阿哥就嘗過他的手段的。
外頭幾個異姓王,誰也不敢小瞧了他。
性子多少有些隨了先帝的兇野,只是沒處施展去。
宮里這幾年肯定是不會大選的。先帝病了幾年,沒有大選,先帝去了,更不會大選了。要守三年的。
可趁著改元,宮里放出去一批人,這宮女就得輪換了。
小選正辦著呢。
在偏僻的宮殿那邊。按規矩,是不會沖撞貴人們的。宮里的貴人們也不會往那兒去。
但元瞻不會不去的。他哄著元懿不哭了。然后元懿就叫孔廷訓背著回公主府了。同樣尊貴驕矜的固倫公主哭累了,撒嬌不愿意走路了
第二日就帶著他的貼身太監四喜去了燕婷閣。
那閣樓高,站在那上頭能瞧見小選的全貌。宮里的嬤嬤姑姑們教導小選的宮女,那上頭都能瞧見。
本來是封了的。可誰敢不讓皇上去呢。
就那么著,誰也不知情的,叫皇上在那兒瞧了一整個春天。每天當個興趣似的。
闔宮上下,也就只有貼身的四喜知道,皇上是去看樂子的。要不然那位憨憨笨笨的,卻又長得圓圓臉蛋說話溫柔細聲細氣的那位漢軍旗家的英氏,怎么就一直留著呢
皇上瞧了那一位,只要她犯錯了,皇上就高興,回來都能和顏悅色的,還能多吃一碗飯。
四喜早出面過了,管教宮女的嬤嬤姑姑們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這位哪怕出錯了,也不肯叫罰的,還要偷偷的關照著。
有這么多人看著,又能出什么大錯呢不過是哄著皇上開心罷了
聰明點兒的都能想到,笨點兒的笨點兒的宮女也留不住。
就英氏自己還懵著呢,心說自己怎么這么好運氣呀。回回都能躲過去。
也就是有一回刺繡,傷著手了,就有個人立時出來,人都跪下了,那人卻抓著她的手,嘆氣,說她,怎么這么笨啊這都學不會。
算了,別學了。也沒指望你學什么。玩點別的吧。跟朕回宮去。
朕。
回了乾清宮,被安置下來的時候,英氏還懵著呢。
轉年。元懿在公主府里,就聽見說英氏侍寢了,還封了貴人。
元懿就和孔廷訓笑“他可真能忍的。也真夠壞的。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他這么壞呢”
元懿能說皇上,孔廷訓就不能說了。
他就只管笑著。
他瞧著,其實皇上一直是這個性子的。只不過他們親近的人,都不太清楚,都是太過親近擔心了,以為皇上只是乖巧。
元懿也知道,又笑“上年他和我說,額娘說的話是對的。我尋思是什么呢。如今是知道了,原來是為著那句話。額娘當時就怕他是不是沒有喜歡的人。如今也這么些年過去了,這個人倒是開竅了。這樣也好,我也能放心了。要不然每日跟個樣板似的活著,有什么趣兒呢。”
“他也該放松放松的。松一點兒,對大家都好。要不然皇嫂性子寬和,怕是都不能包容他。”
孔廷訓道“外頭都知道了。皇上待英貴人,很是寵愛。”
元懿一聲阿彌陀佛,笑道“可也這么些年了,倒是終于聽見他也寵愛人了。怕是外頭都驚奇吧。”
也是外頭驚奇的。
這位皇上行事就跟尺量過似的,標標準準的從不出錯。沒想到還能鬧出這么些事來。
不過沒人說什么。也就說幾句英貴人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