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身孕的人,圓月似的臉龐卻下巴尖尖的。
高云靠在軟枕上,臉色有幾分紅潤,但能看出來,是用心裝扮了的。也是為了遮蓋一些,不想叫含璋瞧見了擔心。
見含璋落座,她就要起身行禮,被含璋趕緊攔住了“姐姐不要多禮。姐姐身體不舒服,就好好躺著吧。咱們坐著說話。”
高云柔柔一笑,用蒙語溫柔道“咱們含含如今身份不同了。我見了你,按規矩是要行禮的。”
含璋眼睛紅紅的,血脈親情在心口涌蕩“皇上說了,今日微服,不要這么多禮數。姐姐和我行禮,我要端著架子不能動,全是官樣文章,那還怎么說話呢。”
“太后和皇上都說了,今兒個,我能和姐姐好好說說體己話的。”
含璋就坐在跟前。
高云伸手抹了抹含璋的鼻梁,抹掉兩點熱乎乎的眼淚,心下不免一嘆,還照舊是家里長姐的溫柔呵護。
“咱們姊妹見面,你好好的,哭什么呢”
高云道,“我這不過是胎相有些不穩,聽太醫的話,臥床靜養。又不是什么大病,你怎么就哭了快別哭了。叫你身邊的人笑話。”
含璋眼圈紅紅的“可是你瘦了。”
高云笑道“孕吐呢。懷著身孕吃不下什么。可不瘦了么。回頭好了,能吃了,就胖了。”
妹妹年紀還小呢,雖然嫁人了,可還沒出什么滋味呢。高云不欲說太多,怕嚇著了柔柔軟軟的含含妹妹。
高云問含璋“進了宮,皇上待你好不好太后呢待你好不好”
屋里的奴才們都在外頭伺候,留足了空間給姐妹倆說話。
含璋進宮做皇后,在別人看這是綽爾濟家的榮耀。高云心里卻擔心的不得了。
有個靜妃在前頭做例子,高云生怕含璋進宮是龍潭虎穴,生怕自己嬌嬌軟軟的妹妹受欺負了。
含璋說“皇上挺好的。太后待我特別好。”
她為叫高云放心,高云沒問的,她也都說了。從前在家里,高云還沒出嫁的時候,就是這么事無巨細的關心她的。
高云早在含璋進來時就瞧見了。
妹妹一身衣裳輕柔漂亮,里衣更是輕薄,這樣的天氣,這衣裳穿著舒適又透氣,可見吃穿用度,宮里是沒虧待她的,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小姑娘面色紅潤,眉梢眼角神采奕奕,眉宇間靈動飛揚,這是感情上沒有受氣。
皇上沒對她不好。這樣滋潤嬌紅的模樣,皇上應當是對她挺好的。
高云在外頭,不能打聽宮里的事。但妹妹做了皇后,她總有些法子費心思知道的。宮里靜妃佟妃先后禁足,可見妹妹是得寵的。
高云那會兒就想,妹妹這樣的溫軟性子,皇上不喜歡就怪了。
高云說“你過得好,姐姐就放心。只是這宮里,恩寵是實打實的,但也是鏡花水月,難以攀附。你啊,生就一副柔軟心腸,可別拿假的當了真的。拿逢場作戲當了深情厚意。”
“你是皇后,只要不出大錯,有太后護著,一輩子都是好的。”
含璋瞧見高云眼中一片懇切,更有難以言說的隱痛,含璋起身,輕輕抱住了高云,高云一愣神,過了一會兒,含璋慢慢放開了高云。
高云就看見,那一雙美眸中,映襯的是比星空還要光亮的直透人心。
她聽見含璋說“姐姐去年才生了溫西琿。還沒有休養滿一年呢。如今又有了身孕。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在王府里受盡恩寵,是簡郡王疼愛姐姐。可聽姐姐一番話,可見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姐姐問我過的好不好,我也關心姐姐好不好。”
高云在孕中,若他們夫妻恩愛,高云不會是這樣的狀態。更不會跟受了情傷似的,對她說那些話。
“你啊,真是生就了一雙利眼。難怪額娘說你,咱們含含是心里明白呢。”高云嘆道。
含璋輕輕撫了撫高云的肚子“那當然了。皇上和太后都說,我厲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