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說“宮里再省減,也斷不能不叫你們過日子。女孩兒家的吃穿用度,哪夠得上前線將士們的餉銀開銷呢太后那里出去的四萬兩銀子,你以為是胭脂水粉省減出來的么”
“戶部省減一項,就能開派一省的軍費。朕是天下之主,自有法子叫軍民各安,戰事平息,朕的含含,切莫過多憂愁了。”
福臨溫柔的撫了撫含璋的頭發,“給你的,就好好兒拿著。太后那兒,朕另有孝敬的。”
“你這個是朕私庫所出。這些個東珠,就當朕賀與你新婚之禮。便是再有一座鏡屏,你也當得起。”
他這樣說了,才見小皇后謹慎多慮的眸中閃出幾分光亮來,再看向那鏡屏的目光,就多了幾分她自己似乎都尚不自知的喜愛靈動。
福臨暗笑,他就知道,小皇后愛嬌愛漂亮,隨身的小鏡子都要精致可愛的,生怕妝容有哪里一刻不完美不漂亮,這鏡屏精致奪目,她必定是喜歡的。
含璋腿軟走不動,福臨抱著她走過去。
含璋手指尖輕輕撫過柔軟的流光羽毛,又去捏透著珠光的東珠。
這手工真好看。羽毛跟流光緞似的華貴光亮,東珠也很漂亮,亮閃閃的一片,含璋很喜歡的。
這鏡子也好。清晰度比原先那個鏡子還要更清楚。
這么好的燒造工藝,沒想到這個時候就能造出這么大的鏡子了。
福臨的指尖點了點鏡面上含璋的小臉蛋。
含璋圈著福臨的脖子,道了謝,又紅著臉低聲嘀咕“皇上說是送給臣妾的。可怎么就偏要放在這里呢皇上還不是為了自己高興么。”
福臨咬著小皇后的耳尖尖磨了磨“朕為了自己你瞧瞧,朕哪里為自己”
“朕不是先叫你舒服了么。”
含璋臉蛋熱熱的,不敢再看鏡中的福臨,也不敢再看鏡中的自己。
她伏在福臨的肩頭“那原先的鏡子怎么不好了還非要拿走。”
福臨又抱著她走回去“那是她用過的。朕不要你用她用過的東西。朕要給你更好的。”
新娶皇后,太后做主,這坤寧宮的一應東西都是換過了的。
就是這西洋鏡難得。
湯若望一共就送了三架來。慈寧宮和乾清宮放了兩架,最小的就送到坤寧宮來了。
說是最小,其實也是正常穿衣鏡的大小。
這鏡子難得,太后就不曾更換,放在這兒,含璋也時常會用一用。
福臨瞧這鏡子早就不順眼了,越對含璋上心,就越琢磨著要換掉。
瞧她對小鏡子的執著偏愛,吩咐人用了些心思,就燒制出來更好的,抬來坤寧宮,就把原來的鏡子讓吳良輔扔到庫房里去了。
含璋不僅做了補妝用的裝唇脂的小管子。還做了夾睫毛的小夾子。
還有刷睫毛的睫毛膏。
做不到現代那個模子的。但是樣子是差不多的。
打磨的光亮的長小管里,裝著用眉墨做出來的睫毛膏。刷出來的睫毛也是又長又翹的。
那眉墨細細打磨過的,沾在睫毛上,眨眨眼落了汗,都是不脫妝的。
就是不能哭,沾了眼淚水,那就脫妝不好看了。
晚上迎福臨,含璋沒用睫毛膏。
她自己的睫毛也是又長又翹的,很濃密,像眉筆刷子似的,特別漂亮。
可她還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