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沒欺負嬌花似的兒媳婦,太后就連瞧著小囡囡脖頸耳后的紅痕都覺著順眼多了。
新婚夫妻嘛,小囡囡這么可心,福臨想留下些印記也是正常的。若沒這些,怕宮里又要有人想,他們科爾沁的小囡囡不得寵了。
“佟妃的事,我知道了。”
太后待含璋坐下來,才牽著她的手道,“皇帝處置的很好。沒有叫你受委屈。”
“往日瞧她,和順安靜,皇上多眷顧她一些,也不見她如此輕狂。”
太后想,若非如此,在佟妃生下三阿哥后,她和皇上也不會把三阿哥放到佟妃身邊叫她自己養著。
更不會允準漢軍旗出身的佟氏得以稱妃。
往日抬舉些,今兒個佟妃倒是利用這抬舉,和博爾濟吉特氏的皇后爭起寵來。
太后說,“佟妃身邊,必有人挑撥。和她說了些什么,才叫她義無反顧的去了乾清宮。連她自己和三阿哥的體面都顧不上了。”
公然和疼愛皇后的太后對著干。
含璋瞧太后言語,似乎是維護佟妃的意思“額娘是覺得,佟妃是被人脅迫了”
太后疼愛的目光落在含璋身上,她笑道“佟氏有皇妃的待遇。先前也是正經得寵過的,脅迫什么呢這就是她自個兒的意思。”
“我是這宮里人心易變。佟妃沒準從頭到尾就是裝的。先前帝后不和,她樂得做個溫順的人博皇上的恩寵。現下你來了,皇上不重視她,她心中自然不平,再叫有心人激幾句,就仗著得寵皇妃的身份去示威。”
“如此看來,她就是個禍害。禁足了,也是個禍害。”
太后倒是瞧著含璋越發歡喜了。幸而是這個小囡囡來了,若換做旁人,不是這么個局面叫佟妃著急了跳出來,還瞧不出佟妃是個禍害呢。
含璋吃飽了來的,這會兒不餓,可太后這兒做了新的消暑奶茶,用的是昨兒叫她送去的爆爆珠甜品,含璋貪口,就喝了一小碗。
太后瞧著心里喜歡,也跟著用了一小碗。
才用完,就瞧見漂亮小囡囡寶石般璀璨的明眸里閃出輕軟的光亮“臣妾還以為,太后喜歡佟妃呢。”
太后愛憐地瞧了含璋一眼,說起佟妃的語氣很淺淡“佟妃出身漢軍旗,在這宮里,不怎么顯眼。出身不尊貴的女子,若沒有恩寵,就會和庶妃們一樣,泯然于眾人。”
“這宮里不缺美人兒。若非她得寵有了地位,三阿哥也不會叫她養著的。”
就和生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的那兩個庶妃一樣,地位太低了。甚至不值一提。
佟妃的事,太后沒擱在心上,她也瞧出來了,小囡囡也沒擱在心上。
可小囡囡來宮里的時日還是太淺了,許多事不知道,也看不見這深水里頭的暗潮洶涌。
太后手把著手教她“這宮里,用的九成都是前明的太監宮女。關外帶進來的親信,十不足一。咱們人再多,盛京后宮的人也有限,填不滿這偌大的紫禁城。倘若一個不用,人家會說,咱們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不是說替前明執掌江山么怎么倒不用前明的人了”
“皇上親政,制定規矩,沿襲明制。親近了漢人,這滿人難免受冷落些。可他們也不想一想,八旗人再多,幾十萬之數,能比得上幾百萬的綠營兵士么咱們又不是來搞對立的。滿人入關,猶如入江入海,匯聚一流才是正統。”
“但是含含,不說外頭,只說這后宮里,就不是人人都心向大清的。總有些奴才,面上恭順,背地里另有主子,另有一副心腸,他們指著佟妃得寵,指著漢風一枝獨秀,指望著皇上的偏愛落在實處。到時候,滿蒙八旗的不滿,可是會要命的。”
含璋瞧著安穩坐在她身邊,閑閑含笑唇齒間撥弄天下風云與她看的昭圣皇太后布木布泰。
她想,福臨獨寵董鄂氏,那可是出身滿洲正白旗的女子,不過只在政務上崇漢抑滿,滿蒙八旗的不滿與攻訐,不就生生逼的福臨丟了性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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