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嬤嬤瞧著小主子這一身精心護養出來的細皮嫩肉,就成了這個樣子,這心里頭別提有多難受了。
皇上這是一點都沒憐惜小主子,甚至還這樣狠,盡往那顯眼的地方留痕跡。
小主子是一國之母,是大清的皇后,等天亮后,是要起身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的,更是要端坐正殿受眾后宮嬪妃拜見的,這個樣子,又該怎么見人呢
難道不會叫人私下議論,皇上不尊重皇后,旁人又怎會尊重皇后呢
孔嬤嬤不敢表現出來,只在心中腹誹,皇上怕是比他們想象中更孟浪了。
孔嬤嬤也擔憂得很,小主子這個模樣,明晨還能順利起身起慈寧宮覲見太后娘娘么
大婚第二日,皇后要去前頭正殿,受外命婦、福晉、夫人們朝見。
而后再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因是新婚,福臨也是一定要去的。這三日,按規矩,福臨是都該歇在她這兒的。
含璋起身起的艱難,但終歸還是起來了。
她沒法坐在妝臺前梳妝,只能拿了軟枕過來墊著腰身,靠在床沿上,叫兩個宮女一個給她梳頭,一個給她梳妝。
含璋晨起的時候聽說福臨昨夜就走了,倒沒如何。就不明白他怎么好好的又要動她
現如今她的坤寧宮里也擺了一架西洋鏡,聽說是從湯若望湯大人那里拿來的。
三架西洋鏡,放在慈寧宮的最大,乾清宮的次之,她這兒的就稍微窄些,也更小些了。
看著鏡子里清晰的身上的斑駁痕跡,含璋就咬了牙,這耳后的痕跡,也不知如今這胭脂粉能不能遮得掉
福臨鬧得這么明顯,是就為了好在太后那兒過關嗎
含璋也揣測不出別的什么原因,總不能是瞧著她好看把持不住吧。可他是好交差了,那她怎么辦呢
昨天就沒吃飽,夜里勞累了,哭成那個樣子失水過多,晨起的時候怕在朝見的時候出洋相,孔嬤嬤也攔著她不許多吃。
含璋都快哭了“嬤嬤,我真的好餓。”
孔嬤嬤不為所動,卻又萬分心疼,口中拒絕,到底又給她添了一塊水糕“主子忍忍吧。奴才聽說,今兒的朝見,少說也要小半個時辰呢。”
含璋委屈。做皇后要被皇上折騰不說,連飯都吃不飽,還做個什么勁兒啊。
旁邊的兩個宮女,便是太后送來的墨蘭墨心笑了“娘娘寬心。等到了慈寧宮,太后娘娘心疼娘娘,特特預備了吃食等著娘娘呢。午膳也在慈寧宮用,娘娘可放開了吃。”
含璋輕輕一笑“好呀。太后娘娘最心疼我啦。”
其實這位出身科爾沁的,阿巴泰的外孫女,綽爾濟的親女兒含璋格格,壓根就沒見過那位大名鼎鼎的孝莊太皇太后。也即是如今順治朝的昭圣皇太后。
廢后靜妃在大婚前,可是見過好幾次昭圣皇太后,甚至與福臨也是見過的。
可綽爾濟同她說,都是一家人,說太后顧念家族,哪怕是沒有見過,也會很疼愛她的。
墨蘭還是費了心思的,也正好因著不是夏日,這會兒還能穿著立領的衣裳,稍微遮一遮。
皇后的明黃色袍服也是事先預備好的,含璋脖子修長,衣領遮了一半,另一半就叫墨蘭用不那樣白的但又細膩的胭粉蓋過了。
含璋不喜歡濃烈的香氣,正好著慈寧宮太后賞下的胭粉是淡淡的清甜的桂香,含璋就叫墨蘭給她多用些了。
結果在正殿里正襟危坐了小半個時辰后,含璋坐了轎輦往慈寧宮去,拿起孔嬤嬤悄悄給她塞的巴掌大的小鏡子一瞧。
粉色退了些,她的皮膚太細嫩了,掛不住這些,慢慢兒就都散了,就露出那膚若凝脂上頭的遍布紅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