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沒人發現異樣,包括克拉克自己。
樹上掛著不敢落地的笨蛋貓咪,車輛如流水般來去,行人談論著隔壁的闊佬,店員專心制作冰淇淋,熱狗烤到最佳的火候,被人用包裝紙裹住,一路散發出濃郁香氣。
只有日常在大都會知名景點駐足,一個勁兒抬頭,試圖用眼睛捕獲到什么的人們苦等許久,突然真的有所發現。
“瞧那是紅披風”
人們驚喜,情不自禁往外奔出幾步,在空曠些的街邊仰頭,狂熱地朝上揮手“是你嗎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在做夢,你復活了”
“太好了,嗚,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
他們喜極而泣的笑臉也于此永久凝固。
與照片被一只手輕松撕開不同,凝固的大都會不是緩慢裂開的。
毫無感覺的一瞬間,它就被遮天蔽日的光罩籠罩,那只手拂塵般將立體的城市抹平,罩中所有的渺小之物盡數成灰,由于太過微不可見,連抽手后抖一抖灰燼的必要都沒有。
“我贏了,,你就是”
某座監獄深處的瘋癲狂笑早就跟著戛然而止。
時間停滯在當日的1423:56。
克拉克如墜冰窟。
他僵硬地抬頭,原來有人比他飛得更高。
高得遠望不見,刺目的光芒把那張冰冷的面容模糊。
下一個被光罩覆蓋的地方,正是與如今的空白之處隔海相望的哥譚。
“住手”
克拉克的咆哮像是從悲痛欲絕的靈魂中脫出,沒頂的痛苦吞噬了他,他猶如一頭被激怒了的雄獅,炮彈般彈射飛起,其他都不管不顧,只想追上那道無情的人影。
他以為自己至少能趕上救下哥譚,但事實上,他不能。
他拼盡全力也追不上那個該死的混蛋,他努力瞪大雙眼也看不清那混蛋的長相。
一座城市消失,另一座城市緊隨其后,蝙蝠絕望的痛呼撕心裂肺,擊碎了克拉克的心臟。
但接下來,還有第三座、第四座
受到驅使的怪物如蝗蟲出境,于對方揮手間灑滿世界,啃食掉無數生命。
幸存的人們被抓走,飛船遮蔽住陽光,殷紅的披風始終飄蕩在更高處,成為烙印在愈來越少的幸存者心中的血色陰翳。
“不、不不”
克拉克看夠了,他失去了渾身的力量,近乎狼狽地從高空跌落就差一點。
如果不是臨時想起自己還背負著撒拉的話,他真的會任憑自己粉身碎骨。
可即使如此,他也在落地的瞬間踉蹌了兩步,險些一頭栽進面前血跡斑斑的巨坑里。
少女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戳著他的臉,掛在他腰間的小腿搖了搖,語氣是單純的好奇“先生,你突然不會飛了嗎,是不是我太重了”
“別傷心,實在不行,我可以自己下來走路的。”撒拉安慰地拍拍他。
“別就保持這樣。”他痛苦地低吼,亂糟糟的頭發蓋住曾經清澈如天空的雙眼,一時間心死如灰。
“哎”
撒拉想了想,摟緊他的脖子,不再亂動。
但她的眼珠不老實地轉了轉,似是發現了什么,又往某個方向側耳傾聽,半晌,驚喜地叫道“先生聽到了沒是留聲機的聲音呢,她在那邊”
“露易絲”
她的發現點燃了一根火柴,血液凍僵的男人短暫地活了過來。
克拉克挪動雙腿,順著撒拉的指引,一步一跌地尋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