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么你還好嗎稍等、我馬上把你救”
半生化人紅芒幾近熄滅的眼球流竄著電流,剛被克拉克扶起的手臂就在他手心散作齏粉,脖頸以下的殘件也在先后斷裂,就如同此刻支離破碎的話語“來、不及、你、聽著、快”
“、倒戈、向我們、復仇”
話音未完,鋼骨瞳孔里的光芒徹底消失,全部捧起也不足一握的殘軀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克拉克愣住。
他像是這時才意識到,鋼骨破碎的面龐比活潑的閃電俠還年輕,他、還是個孩子。
“先生,那邊還有人呢,我們不過去嗎”撒拉扯扯他的衣服。
“那邊、還有人,對,我得過去幫忙。”克拉克艱難地重復,不難想象,如果沒有少女的提醒,他很難從這一瞬劈頭落下的恐怖壓力中脫離。
他將鋼骨盡力掩埋,就近找了一塊石頭插進土壤,做方便以后辨認的標識。
他繼續向有人的方向奔跑,內心已有渾噩的征兆,層出不窮的怪物朝他撲來,皆被他本能地抬手撕成廢紙。
他很快便發現了神奇女俠和蝙蝠俠,但怎么也沒看到海王和閃電俠。
找到那兩人時,他們渾身是血,被怪物們層層包圍,女俠咬牙揮劍,不停將涌來的怪物攔腰斬斷,可下一批很快就會接上。蝙蝠俠頭盔上的耳朵原來就是這時候斷的,他受的傷很重,幾乎只能靠在變成廢鐵的蝙蝠車上,單手操作機槍向四周掃射。
“別過來”
最先發現他們的蝙蝠俠吼道,汗水滲透他的面罩,從下巴滾落,仿若血淚“去找阻止他”
克拉克卻沒有立即聽話,他不敢置信地吼“那個人呢你們要復活的那具尸體他不是我們的希望嗎”
“什么尸體”
蝙蝠俠和神奇女俠的反應非常奇怪,他們一臉茫然,就像完全沒聽說過這回事一樣。
也可能是把克拉克的意思誤會成了另一件事,蝙蝠俠的下一句話涌現出強烈的怨懟與悔恨,被背叛的怒火噴涌而出“復活了,他投效了達克賽德快去大都會”
“他會毀了那兒毀了這個世界”
只過了這么一會兒。
只過了一會兒,他們就全忘了嗎
克拉克無法接受,他的記憶還非常地清晰,臨時的聯盟齊聚一堂時,大家那滿懷自信與期待的聲音無法從他腦中消失。
他們是那么地信任躺在水中的那個人,哪怕他們中間有人此前從未與那個人接觸過,一絲敬意依然發自內心,毫無阻礙地將其默認成并肩作戰的同伴。
但突然地,這份可貴的信任消失了,曾經集聚眾人之力的拯救亦不存在了。
他們成了敵人。
彼此的連接被狠狠撕裂。
“是圣杯,先生,他們不是故意的。”撒拉忽又開口。
少女絕大多數時候不會說話,猶如一個習慣注視的旁觀者,她對映入眼中的場景不報以特殊的情緒,只在克拉克需要的時候出聲提醒他。
她柔軟的嗓音帶有安撫人心的冷靜“圣杯扭曲了世界,把復活的挪到了討厭的敵人那邊,被洗腦,缺耳朵蝙蝠俠先生他們被迫忘記了這件事,他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所以,圣杯是盧瑟干的嗎”
“是的吧,我們之前看見了,都怪壞蛋盧瑟亂許愿望,我討厭禿頭。對了,缺耳朵蝙蝠俠先生要我們去大都會,去不去”
去。
他必須去。
極端不詳的預感在胸口攢動,導致克拉克差點忘記自己會飛這件事。
結果,他慢了一步。
遺忘是舞臺的場景急速變化,視野重新清晰時,克拉克背著撒拉,懸停在大都會的上空。
報社大樓外的巨大星球依然閃亮,他剛眷戀地凝視它,俯瞰腳下一切如常的城市,淡笑便凝固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