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要制止他嗎”
“老張頭之所以會這樣,多半也和寨子里從前的風氣有關,如今換了周大當家管事,往后這種事情應該會慢慢解決的,暫時輪不到我操心。”
畢竟,他這個“壓寨夫人”只是個空名頭,論地位,他在鳳鳴寨里連個雜役都不如。
兩人揣著三十文錢,在市集上逛了一圈。
季浮沉斟酌再三,先是花十文錢買了一小瓶香油。
隨后,他又帶著小暑去賣種子的地方轉了轉,挑了幾樣各買了一些。
雖說這些種子看著沒多少,但加起來也花了十幾文錢。
季浮沉見賣種子的老農胡子都花白了,也沒好意思砍價。
倒是老農心眼好,主動送了他幾顆瓜苗,說是黃瓜和絲瓜。
“早知道我就帶著錢袋來了,三十文錢好像也不是很夠花。”小暑說。
“夠,怎么不夠”季浮沉一笑,拉著他去路邊一個餛飩攤,要了兩小碗餛飩。
付完了餛飩錢,季浮沉手里就剩兩文錢了。
“公子,你買一碗你吃就行,我不吃。”小暑說。
“反正也是老張給的錢,不吃白不吃。”季浮沉笑道。
小暑一想也是,這才坦然接受了。
兩人吃完了餛飩,又去書鋪逛了逛。
小暑沒念過書,不識幾個大字,看了什么都覺得新鮮。
季浮沉看著他心中暗道,將來若是自己真能安穩地留在鳳鳴寨,可以找機會教小暑識字。
估摸著老張那邊也該采買完了,兩人便回到了存放驢車的地方。
途中遇到賣包子的,季浮沉便用剩下的兩文錢,買了兩個包子。
小暑只當他是餛飩沒吃飽,可到了地方之后,卻發現他把包子給了老張頭和另一個同來的雜役。
“用剩的錢買的,我倆都吃過了。”季浮沉道。
少年長得本就漂亮,一雙眼睛清澈明亮,令人看了實在很難生出惡感。
老張頭先前對他有敵意,是擔心他耽誤了自己“撈油水”。如今東西已經采買完了,季浮沉除了那三十文錢也沒搗亂,還給他們帶了包子,老張頭的態度不覺間便緩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今日他擔心季浮沉搗亂,采買的時候格外著急,飯都沒顧上吃一口。這會兒突然吃上了熱騰騰的包子,自然覺得熨帖。
“想買的都買齊了”老張頭悶聲問道。
“也沒有,還差一點東西,但是錢不夠了。”
老張頭聽到這話差點咬了舌頭,心道自己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可話都到了這里,他又是個要臉面的,總不好再收回去。
“差什么”他問。
“想買個搟面杖,寨子里原來應該是有的,但現在找不到了,還想買點肉”
“搟面杖回去我給你弄一根,肉有買的,想吃你找李叔說。”
“好。”季浮沉打量了老張頭一眼,沒再多說什么。
這人中飽私囊是真的。
但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倒也愿意伸手。
回去的路上,驢車載了不少東西,因此速度更慢了。
眾人回到那聯絡站時,已經是下午了。
雜役上山報了信,不多時便有一小隊人下山,將一車東西都搬到了寨子里。
季浮沉怕周岸責難,不敢耽誤,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對方復命。
周岸原本正立在桌邊翻看幾張圖紙,見他進來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饒有興味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趙路。
趙路沉著個臉也不做聲,看上去情緒不高。
“大當家的,我采買完回來了”季浮沉立在廳中,一臉忐忑地看著周岸,像是在等對方發落似的。
他今天穿了那身灰布袍子,扮做了小廝模樣。
不過他氣質好,扮作這副模樣非但不讓人覺得卑微,反倒顯得比平日里更乖順了幾分,讓人覺得他哪怕是去做小廝,肯定也是那種又聽話又討主人喜歡的。
“說說吧,你今天下山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