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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祝青臣那句“彈性自尊”在房間里回蕩。
祝青臣靠在椅背上,一臉有恃無恐。
宋淮書臉色鐵青,“彈性自尊”在此刻被拉扯到最大,即將崩斷。
等一下
宋淮書忽然感覺有哪里不對。
祝青臣為什么忽然跟他說這些話他不會知道什么了吧
不可能,那個項目只有他和薄明寒兩個人知道,其他人就算有接觸,也不過是打打下手,不可能接觸到原始數據庫,祝青臣從哪里知道的
宋淮書的腦子轉得飛快,一雙腫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祝青臣,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他竭力克制著情緒,啞聲問“祝老師為什么忽然這樣說”
祝青臣淡淡道“我過來的時候,碰到了辦案的民警,他們說你頭暈,暫時不能接受問詢。”
宋淮書道“祝老師,我確實頭暈。”
“你現在這副模樣,可不像是頭暈。”祝青臣笑了一聲,“民警和鐘老師看不出來,我看得出來。宋淮書,你在拖延時間。”
宋淮書故意裝傻“祝老師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讓薄明寒坐牢,早就向民警陳述事實,要求他們把人抓起來了。可你拖拖拉拉,明顯就是想等薄明寒的律師來找你,看看他能給你開出什么好處。如果好處足夠,你隨時可以改口。”祝青臣語氣篤定,卻頓了頓,補充一句,“我說的對嗎”
宋淮書被說中了,原本緊繃的自尊心岌岌可危“祝老師,你不要含血噴人,我是受害者,你怎么能這樣刺激受害者這不符合師德吧”
“我報警救你,現在來探望你,想要把你拉出泥潭,就是最大的師德。”
祝青臣抱著手,神色淡淡。
“是,在這件事情上,你是受害者,現場只有你和薄明寒兩個人,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但這件事情,背后牽扯到的受害者,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
“你要是昧著良心做了偽證,薄明寒被無罪釋放,會引發怎么樣的連鎖反應,你心里也應該清楚。”
宋淮書嘴硬道“祝老師,我不清楚。”
祝青臣道“宋淮書,先不說其他可能受害的學生,就說你自己。”
“你以為你幫薄明寒做了偽證,幫薄明寒脫罪,他就會把你當做救命恩人,讓你名利雙收嗎”
“你醒醒吧。薄明寒那樣的人,一旦他成功脫罪,你就是他清白履歷上唯一的污點。他會把自己的污點高高捧起嗎不會,他只會用各種手段把污點擦干凈。”
“到時候,宋淮書,你一個自作聰明的普通學生,和薄明寒一個有權有勢的集團老總對上,他有的是辦法,讓你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你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而不是你以為的坦蕩前途。”
“所以我來勸你,不
要被薄明寒收買,不要給薄明寒做偽證,不要讓他出來。”
宋淮書有些動搖,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被子,抓出一道道褶皺。
對于宋淮書這種人來說,什么其他受害學生,什么誠信道德、公民義務,都是虛的。
只有觸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才會有所觸動。
是啊,祝青臣說的也很有道理。
現在是薄明寒有求于他,所以什么東西都可以給他,什么東西都可以許諾他。
可要是薄明寒出來了,那怎么辦
宋淮書卻仍舊梗著脖子“祝老師用不著嚇唬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就算薄總薄明寒是集團老總,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祝青臣認真地看著他“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做過什么事情,也只有你心里清楚。”
從頭到尾,都是宋淮書在一驚一乍地跳腳,祝青臣波瀾不驚,仿佛并不把他的反應放在眼里。
既然宋淮書覺得他的這些話是嚇唬,祝青臣也不再多說什么,起身準備離開。
“我只是勸你,不是像薄明寒一樣恐嚇你,更沒有錢像他一樣收買你。我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考慮。”
宋淮書道“祝老師大可以放心,事情是怎么樣的,我就怎么說,我不會被收買的。”
祝青臣笑了笑“那就最好,我先走了。”
祝青臣扭頭要走,迎面撞上打了熱水回來的鐘老師。
“祝老師,這就要走了不多坐一會兒嗎你可是這學生的救命恩人。”
“不用了,我十點鐘還有課,得趕回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