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這和薄總教他的完全不一樣。
安遇遲疑地看著祝青臣,把他的話重復一遍“只要覺得不舒服,就可以不做”
“嗯。”祝青臣點點頭,幫他把被子塞好,“不舒服就馬上停止。”
“可是”安遇還是有些猶豫,“只是手臂和小腿而已,從來沒有看過其他地方。”
“老師沒有說薄總一定是個壞人,老師說的是,只要你覺得不舒服,就可以拒絕,不論對方是誰。”
祝青臣的語氣溫柔卻堅定。
“真正尊重關心你的人,不會做冒犯你的事情。在你表達出一次拒絕之后,他們就會尊重你的想法。”
“比如剛才,很多老師和領導都來看你,但是,只要你不想讓他們進來,他們就一直站在病房外面。就算是你的班主任買了早餐回來,他也一定是先敲門,征求你的意見,然后再進來。”
“只有圖謀不軌的人,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會不斷地勸說你,這是沒關系的、這是正常的、大家都是這樣的。越是不正常的人,才越想證明自己是正常的。”
安遇若有所思地看著祝青臣,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實他在一開始,也覺得不是很舒服。
沒有人教過他,他對這些事情始終是懵懵懂懂的。
薄總是他的資助人,再加上他也沒有做什么,后來也慢慢習慣了。
現在祝老師一說,他才有了明確的概念。
祝青臣最后道“要相信自己的直覺,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要是你一直安慰自己、勸服自己、委屈自己,那不就正中壞人的下懷”
安遇思索著,目光慢慢堅定下來,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
他小聲道“薄總是好人,和,我可以拒絕讓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就算這件事情是他提出的,是兩回事。”
“對。”祝青臣點頭,“就是這樣。”
明白了。
安遇把沒吃完的早飯吃完,沒多久,派出所的警察就過來了。
他們問過醫生,安遇現在情況穩定,可以接受簡短的詢問。
當然不需要太長時間,驗傷昨天已經在醫院做過了,現在簡單了解一下事情經過就好了。
為了照顧他,警察還特別允許他請幾個老師陪同。
祝青臣和老校長,還有他的班主任,一起坐在病床邊。
安遇靠在病床上,把這些年來的經歷和昨天的事情簡單說一遍。
“十歲的時候媽媽去世了,上了初中,他就一直說,上完初中就出去打工,賺錢養家。”
“后來是薄總資助我,我才繼續上了高中。昨天中午,我們在家里吃飯,我說我想出去做家教,攢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已經聯系好了人家。”
“他忽然暴怒,跳起來砸了碗筷,說我是不想給他養老,想到外地去上大學。可我本來就想去外地上大學啊,沒
說兩句,他就抓起旁邊的數據線抽我。”
“額頭上的傷是我不小心撞在墻上撞出來的。后來祝老師打了電話過來,又帶了人過來,我才趁機躲到衛生間里。”
警察一邊做記錄,一邊問“你知道這些年來,薄總給你的資助是多少嗎”
安遇沒有懷疑,直接答道“薄總會支付我的學費,再加上每個月一千的生活費,由他的助理直接打給我。”
“薄總私底下有給你的父親一些錢,你知道這回事嗎”
安遇想了想“應該有,如果薄總不給錢的話,他不會讓我去上學的。”他問“薄總給他打了很多錢嗎”
“嗯。”警察點點頭,“根據我們查到的銀行流水,這三年來,薄總給他打了不少于十萬。”
十萬
對安遇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那”
“薄總也說是他敲詐勒索。昨天你有聽見他打電話給薄總,敲詐薄總嗎”
“沒有。”安遇搖搖頭,“我那時候沒有意識了。”
祝青臣很想反駁,但是不能。
他沒有證據。
為了照顧安遇的情緒,警察沒有多問,再待了一會兒,安慰他兩句,便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