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祝青臣故意道,“那位李施主可喜歡我了,不僅給我上香,還經常給我抄經。肯定不是你,我知道的,你最不喜歡鬼神和筆墨的事情了。”
陸榷按住他的腦袋“胡說,我最喜歡鬼神和筆墨,還有”
祝青臣睜大眼睛,等他說話,可陸榷到底沒說下去,反倒是他望著陸榷,沒由來有點臉紅。
兩個人乖乖坐好,陸榷掀開窗戶簾子,透透氣“這馬車怪悶的。”
祝青臣用衣袖扇了扇風“嗯,憋得我臉都紅了。”
兩個人并排坐著,祝青臣仿佛想到什么,又問“你就立了這一個長生牌位”
“嗯。”陸榷道,“你不是說這個寺院很靈,就順手給你立了一個。”
“瞎掰”祝青臣理直氣壯,“上次我們在承安和云揚那個世界,就小皇帝和小將軍那個世界,我還看見你挎著籃子去上香,難道你給別人也立了牌位”
“沒有別人,那個也是你。”
“我就知道是我。”祝青臣彎起眼睛,臉上笑意還沒來得及暈開,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重新坐直了,“等一下,你該不會每個世界都給我”
陸榷剛準備否認,祝青臣便道“不許騙我。”
陸榷不敢騙他,但也不敢看他,目視前方,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那”祝青臣表情慢慢呆滯,“每個世界都有我的牌位”
“嗯。”
祝青臣掰著手指,算一算自己走了多少個世界,算清楚之后,整個人像觀潮樓的一塊招牌剔骨香酥雞,“柔弱無骨”地滑下位置。
陸榷把他撈起來“沒事的,給你積福,你的學生們都很喜歡。”
糟糕,祝卿卿要暈倒了。
幾天后,殿試圓滿結束。
看見裴真和柳昀的殿試名次都不錯,祝青臣也準備離開了。
從前每次離開,他都是悄悄咪咪的,讓系統直接把他帶走,由系統填補劇情。
他原本以為,這樣離開,學生們不會太難過。
可是這回,他想好好地跟學生們道個別,他不想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天清晨,萬里無云。
祝青臣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陸榷趕著驢車,一同出城。
裴真和柳昀扶著他們的爺爺,年輕的學
子扶著年老的學生,一路相送。
過了一個又一個驛亭。
祝青臣回過頭,握住他們的手“就送到這里吧,難不成你們還想跟著我去天涯海角”
幾個老人家面露不舍,老淚縱橫“我們就想跟著夫子,一直跟著夫子。”
祝青臣垂下眼睛,拍拍他們的手背“怎么還哭了都這么大了還在夫子面前哭啊”
“夫子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還記得我們年輕時候模樣的人了。若是連夫子都走了,我們就真的變成老人家了。”
“夫子就當是可憐我們,多留一會兒,陪陪我們罷要不就讓我們跟著夫子總歸我們都是老人家了,對朝廷沒什么用處,干脆跟著夫子走了。”
“要是夫子點頭,我們馬上收拾東西,跟著夫子去游歷。我們都還走得動,能跟著夫子走,也能寫詩做文,在路上賺錢給夫子花。”
祝青臣又好氣又好笑,沒忍住想笑,可是一笑,又忍不住流眼淚“那你們回家去收拾東西,帶你們走。”
“真的”裴宣眼睛一亮,“我不用收拾東西了,我直接跟著夫子走。”
“嗯。”祝青臣摸摸他花白的頭發,“好啊,你跟夫子走。”
見裴宣這樣說,其他學生連忙道“那我也跟著夫子”
只有柳岸低聲呵斥“不要胡鬧,哪有讓夫子給你們養老送終的道理,夫子還有要緊事要辦,別跟小孩子似的,松手。”
大師兄發了話,一眾師弟才戀戀不舍地放開祝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