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臣又扭頭去看柳岸“你怎么能敲師弟呢都七老八十了,竟然還有力氣打架”
三個小孩跟在他們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柳昀碰了碰裴真的手肘“你爺爺和我爺爺這是怎么了他們瘋了”
裴真瞪了他一眼“住口。”
一行人回到房里,祝青臣在主位上坐了,兩個學生在兩邊坐下。
剛坐下,外面侍從便來通報,其他大人也到了。
不等通傳,兩三個老人家便提著官服,從外面匆匆闖了進來,還像是從前的毛頭小子“夫子”
祝青臣端坐在主位上,朝他們笑了笑“嗯。”
幾個人頓時紅了眼眶,快步上前,在祝青臣面前站定,一時間竟要倒下來。
裴真和柳昀見狀不妙,趕緊要上去攙扶,裴宣卻朝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帶這位驚蟄小友去院子里玩一會兒,我們說一會兒話。”
“是。”
兩個人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敢違逆爺爺的意思,把林驚蟄帶走了。
出去時,裴宣還讓他們把門給帶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師生幾個,師兄柳岸站起身來,帶著幾個師弟,在夫子面前站定。
一行人放下拐杖,扶著地面,要跪下行禮。
祝青臣連忙去扶他們“不用不用,不用行禮”
柳岸卻堅持“夫子許久未歸,我們幾十年沒有給夫子行過禮,不敢忘了禮數,夫子就當是成全我們。”
幾個師弟齊聲道“請夫子成全。”
祝青臣道“站著作揖就可以了,不用這么麻煩,嗯”
“好。”柳岸終于讓步,帶著幾個年老的師弟,俯身行禮。
祝青臣抿了抿唇角,差點落下淚來,伸手去扶他們“好了好了,可以了,坐下說話吧。”
一行人和從前一樣,把軟墊拖過來,圍坐在夫子身邊。
他們老淚縱橫地看著祝青臣“夫子還和從前一樣,一點兒都沒變,我們卻都老了。”
柳岸道“此事不能傳揚,對外只說夫子是祝夫子的后代。”
“是,師兄放心,我等會管住嘴的。”
祝青臣的目光一個一個掃過他們,竟然還能隱約辨認,說出他們的名字。
“宋風陳錚”
原本十來個學生,到現在只剩下寥寥幾個。
他不敢問,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只敢問“過得可好”
學生們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多謝夫子關懷,我們一切都好。夫子此次回京,所為何事可有我們能幫上忙的”
裴宣正色道“夫子乃天下人的夫子。此次回京,一定是那位林驚蟄有難,夫子下凡相助”
很有道理
祝青臣扶了一下額頭“好了,裴宣,你先不要說話,我想說什么都忘了。”
他想了想,把林驚蟄的事情簡單告訴他們。
“驚蟄從小在村里長大,小的時候被林老三打罵,好不容易熬到林老三死了,伯爵府找上門,但也不想撥亂反正。”
學生們都眉頭緊鎖,一臉不解。
柳岸問“伯爵府不想把他認回去,想怎么辦”
“伯爵府的意思是,把驚蟄當做親戚家的孩子養著,易子真依舊是伯爵府的親生孩子。”祝青臣道,“我大概能明白他們為什么要這樣想。”
“他們養了易子真十幾年,把易子真當做伯爵府的繼承人來培養,在他身上花費的錢財精力是無法衡量的。他們不想從頭開始教養驚蟄,也不想放棄自己這么多年來的成果,所以只能委屈驚蟄。”
“他們把驚蟄接回來,讓他吃飽穿暖,等過幾年,再把他往外一送,給別人做男妻,就是天大的恩賜了。而易子真繼承爵位,也能保護他。這就是他們想的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