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三又一次爬起來,嘶吼著朝祝青臣舉起拳頭。
祝青臣站在原地,抓著只剩下半截的木板,剛準備再給他來一下。
忽然,“嘭”的一聲響,林老三被定在原地。
他捂著腦袋,回過頭去。
林驚蟄不知什么時候從地上爬起來了,就站在他身后,雙手緊緊地握著扁擔。
很明顯,剛才是林驚蟄從他身后,給了他一棍子。
在火光映照下,雖然林驚蟄臉上滿是鮮血,可是透過血污,他目光堅毅。
他可以挨打,但是來幫他的好心人絕不能被他連累。
林老三一摸腦袋,摸到一手大包,頓時暴怒,轉身要撲向他,卻又被祝青臣用半塊木板砸倒。
祝青臣快步上前,拉住林驚蟄,把他護在自己身后。
被狠狠地打了三四下,林老三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整個人跟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嚇哧嚇哧地喘著氣,想要再爬起來,卻又害怕再一次被打趴下。
林老三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祝青臣“原來是祝夫子。”
祝青臣站在他面前,護著林驚蟄,毫不畏懼地看回去“看來你的酒醒了,認得人了。”
“我教訓我兒子,關祝夫子什么事”林老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怎么我兒子把錢給祝夫子了還是祝夫子要幫我兒子給我錢”
祝青臣根本不理會他,只是淡淡道“從今天起,林驚蟄是我的學生,你再打他一次,我馬上報官。”
林老三笑出聲“祝夫子,從來沒聽過老子打兒子,被送進官府的,就憑你”
祝青臣也笑了笑“我不過是暫時留在這里、教導學生罷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個窮教書的吧”
祝青臣披散著頭發,穿著素色單衣,低著頭,笑吟吟地看著地上的林老三,活像是個鬼,林老三沒由來打了個寒顫。
“我是從京城來的,你該不會以
為,我在京城里、在官府里,一個學生都沒有吧只要我想,我還可以把你抓到大理寺里。凡于鬧市行兇者,殺無赦。”
這條律法當然是祝青臣編的,但是林老三肯定不懂。
他顯然有些慌了,辯解道“我打的是我自己兒子”
“那就更好了,虐打虐殺子女者,斬首示眾。官府里都是我的學生,只要我發話,我的學生馬上判你砍頭,上午判決,先打一百大板,然后,咔嚓”
祝青臣笑著道“要是刀快的話,咔嚓一下就完事了。要是排在你前面的人多,刀鈍了,就得像鋸子一樣,在你的脖子上,劃來劃去,刺啦刺啦你的頭都掉下來了,你脖子上的皮還掛著。”
祝青臣說得一本正經,林老三瞪大了眼睛,全程被他帶著走,眼前浮現出祝青臣描述的畫面,幾乎要魂飛魄散。
林老三趴在地上,整個人忍不住微微顫抖。
在這個破爛的小山村里,他見過的最有權勢的人,就是村長;他見過最有錢的人,就是賭坊坊主。
欠賭坊錢的時候,賭場打手說要把他扭送官府,他都嚇得要死,大理寺是什么京城的官府
林老三抬頭去看祝青臣,見他面色不改,臉上帶笑,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就連站在旁邊的村民,都忍不住看向祝青臣。
為什么祝夫子提起這些東西的時候,這么輕松自如難不成他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祝青臣知道,對付林老三這種流氓無賴,不能給他錢,更不能怕他,必須用權勢嚇唬他。
祝青臣最后道“我告訴你,你再打林驚蟄一次,我馬上讓我的學生來殺了你。”
說完這話,不等林老三回答,祝青臣隨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木板,狠狠地砸在他臉上,隨后站起身來,轉頭去看林驚蟄。
林驚蟄同樣驚訝地看著他“祝夫子”
下一秒,林驚蟄腿腳一軟,失去意識,整個人往后倒去。
“驚蟄”
祝青臣伸手去拉他,村民們也連忙上前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