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顧儼剛剛才說過,歡迎學生們把他的雕像推翻,現在就去參觀這個,有一點怪怪的。
眾人臉上都掛不住,只有顧儼坦坦蕩蕩,滿不在乎。
祝青臣帶著時燃,借口要去看看時燃的宿舍,和他們分開了。
師生二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大中午的,學生們都去吃飯了,沒有什么人。
祝青臣溫聲問“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我就覺得你語氣怪怪的,怎么了想跟老師說什么”
時燃抿了抿唇角,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老師”
他想問有關反叛軍的事情,可是他又不想暴露志愿者給他的報紙。
他不知道該怎么問。
祝青臣見他猶豫,也不急著催他,只是伸手摸摸路邊樹上垂下來的綠葉,專心欣賞風景。
良久,時燃才組織好語言,問“老師,我能不能問問,元帥準備拿反叛軍怎么辦會鎮壓他們嗎還是會”
祝青臣道“上次我們和老審判官一起吃飯,我們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你忘啦我們不會鎮壓反叛軍。”
“那”時燃又問,“可反叛軍畢竟是反叛軍,要是我也老師會怎么樣”
祝青臣微微蹙眉。
時燃看見老師的表情,忽然感覺不太妙,連忙又道“老師和元帥對我很好,雖然知道帝國體制有問題,所有人都能加入反叛軍,只有我不能。”
祝青臣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時燃目光堅定“我會陪在老師和元帥身邊,就算老師和元帥變成帝國的舊貴族,就算反叛軍第一個要打倒的就是老師和元帥,我也會擋在你們面前,保護你們。”
祝青臣睜圓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時燃,你讓我太失望了”
“什么”時燃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我我不管,我要和老師站在一起就算老師是錯的,我也要和老師站在一起”
“胡言亂語。”祝青臣抬起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我平時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時燃執拗地梗著脖子“我絕不能和老師為敵”
“為什么不
能”
祝青臣正色道,“你老師我,是帝國推舉出來、用來規范馴化oga的典范,是帝國推到前臺的工具人。”
“既然帝國是錯的,需要被推翻,那么享受了帝國紅利的我,作為帝國宣傳工具的我,也應該是被推翻的一員。”
“不是的”時燃著急地反駁,“老師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老師和帝國不一樣。”
“時燃,你太讓老師失望了。”祝青臣認真地看著他,“和你的同學們相比,你應該更清楚帝國體制的落后和潰爛。”
“你上過法庭、你和老審判官一起聊過天,踩在我和元帥的肩膀上,你應該比你的同學們更快更早地覺醒,可是你現在在想什么”
“你的同學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他們已經開始思想覺醒、寫文章、組織社團活動了,你竟然還在這里向老師撒嬌”
“不是的。”時燃搖頭,紅了眼眶,“我不要,我不要和老師為敵我不要踩在老師和元帥的肩膀上”
“時燃,那天問你要不要去見沈家夫婦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你只是住在元帥府而已,不代表你什么事情都要聽我和元帥的。”
“現在也一樣,我只是教你插花和茶藝的老師而已,不代表你什么事情都要聽我的。”
“剛見面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你當時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當時你的回答是,參加考試、考上軍校。”
“你現在也應該問問你自己,考上軍校之后,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你認為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和我、和元帥綁在一起,大家一起效忠帝國,那我感謝你想給我養老送終,但我還沒老到要你喂飯程度。”
“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不要告訴我,自己去做就行了。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已經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去找元帥吃飯。”祝青臣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轉身離開。
時燃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老師離開的背影,抓緊了口袋里的小紙團。
時燃從口袋里拿出小紙團,重新展開。
昨天晚上,他把這張紙看了好幾十遍,原本就粗陋的紙張幾乎被他揉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