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時燃早就跳起來反駁了。
但是這回,時燃不羞也不惱,笑著看向沈修平“哥,你又把我翻窗戶的事情說出去了嗎我都知道錯了,還告訴別人,我會不好意思的。”
沈修平沒有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整個人愣了一下。
時燃又道“再說了,哥哥特意請了老師來教導我,我現在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胡鬧了,也不會再翻窗出去打游戲了。對不起嘛,哥,我下次不敢了。”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眾人反倒說不出什么來。
畢竟他還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孩,翻窗戶出去打游戲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誰小時候不愛玩呢
沈修平剛想說,他翻的不是平地的窗戶,而是三樓房間的窗戶,他跑出去也不是想去打游戲,而是想離家出走。
可是這時,眾人見時燃挺好說話的樣子,便又笑著問他,沈修平給他請了哪位老師。
話題早就已經轉移了,他再生拉硬扯回來,只會顯得刻意。
時燃笑著道“是祝老師,祝老師很溫柔的,最近在教我插花,今天也是祝老師帶我來的,我之前都沒有來過。”
他表現得溫和禮貌,和傳聞中“壞弟弟”的形象判若兩人。
眾人對時燃都有所改觀。
一個還有點孩子氣的少年而已,又沒有傷天害理,實在是沒有必要太過苛責他。
時燃笑著同他們說話,轉頭看見老師。
祝青臣端著酒杯,就站在宴會廳的另一邊。
看見時燃能夠獨立應付這些人,他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也應該去找他的反派隊友了。
祝青臣轉過身,還沒來得及往前走一步,就撞到了某個人。
男人比他高一個頭,穿著黑金的軍服,胸前掛著的金質勛章磕得他腦袋疼。
祝青臣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對上顧儼頗為幽怨的目光。
顧儼咬著牙,低聲問“我在祝老師身后站了這么久,祝老師光顧著看學生,就一點兒都沒發現我”
祝青臣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確實沒發現,元帥是什么時候站到我身后的”
顧儼面不改色“去年今日”
祝青臣忍不住笑出聲,輕聲問他“那現在怎么辦這里人這么多,我們是找個偏僻的地方說話,還是約個時間見面這里我不太熟,也不知道哪里沒人”
祝青臣話還沒說完,顧儼就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的手,讓他把手里端著的葡萄酒潑到自己的軍服上。
葡萄酒顏色深,一沾到軍服上,就染上一大片深紅色。
“誒”祝青臣這下笑不出來了,下意識伸手幫他拍拍衣服,“你干嘛”
顧儼正色道“我去換衣服,然后我們在更衣間里偷偷接頭。我等不了明天,現在就要說話。”
上個世界他在北周,祝卿卿在南夏,兩個人愣是分開了整整三年,期間只能靠蒼鷹通信。
他等不了了,必須現在接頭
“噢。”祝青臣皺著小臉,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拿出手帕遞給他,“那你先擦擦。”
這時,服務生看見這里出了事,也連忙送上手帕和清潔劑“元帥、祝先生。”
顧儼從祝青臣手里抽出手帕,按在被葡萄酒弄臟的地方,義正言辭地對服務生道“不要緊,你們去忙吧,我去換身衣服就好。”
“是,這里有專屬的更衣室,我帶元帥過去。”
“不用麻煩,我認得路,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是。”
祝青臣抬起頭,理直氣壯地看著顧儼演戲,一點愧疚的樣子都沒有。
顧儼咬著牙,對他說“陪我去換衣服,帝國玫瑰。”
祝青臣語氣輕快地應了一聲“好的,帝國元帥。”
祝青臣挽住顧儼的手,兩個人在一眾賓客的注視下,正大光明地從宴會廳正門離開,穿過彩色玻璃的長走廊和一大片玫瑰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