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公震驚“你自己用了”
“是,奴才在宮中缺衣少食,陛下見奴才可憐,所以將東西”
祝青臣朝親衛使了個眼色,親衛大步上前,抓住陳尋的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一撩衣袖。
果然,藍顏色的太監衣裳下,是帶暗紋的玉白中衣。
好家伙,祝青臣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蕭承安的時候,蕭承安受了傷,把外面的衣裳一脫,里邊的中衣短得不能再短。
感情是被他搶走了。
陳尋掙扎之間,“叮當”一聲,懷里又掉出一個金質的蓮花掛飾。
親衛馬上將掛件撿起來,呈到程公公面前,程公公又雙手捧著,送到祝
青臣面前。
祝青臣把掛飾攥在手心,抿了抿唇角,冷眼瞧著陳尋。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太監
陳尋見狀不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小公爺饒命小公爺饒命”
“這些東西是”他一抬頭,看見端坐在殿中的蕭承安,忽然大聲道,“是陛下賞賜的”
祝青臣不可思議地睜圓了眼睛,就連蕭承安也站起來了。
他在胡言亂語些什么東西
陳尋見祝青臣不說話,自以為鎮住了他,繼續道“從前陛下見我與他年紀相仿,又心疼我小小年紀就入了宮,缺衣少食,所以將這些東西賞賜給我,否則我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將衣裳穿在身上”
他壯著膽子,抬起頭,對祝青臣道“這是陛下旨意,小公爺硬說我偷東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難道是想抗旨不成”
話音剛落,蕭承安便厲聲道“一派胡言胡說八道”
他猛地站起身,朝祝青臣搖了搖頭,輕聲道“老師,我沒有。”
他從來沒有賞賜給陳尋什么東西。
每回宮里發東西,都是陳尋爭著搶著去領。
剛開始,陳尋明示暗示,向他哭訴自己如何艱苦,蕭承安年紀小,一時心軟,便總是把東西分給他。
后來次數多了,陳尋問也不問,直接就把東西拿回自己房里,凡是有人問起,就說什么都沒有。
所幸這長秋殿中,只有他一個人和蕭承安身量相似,他才能年年歲歲霸占著蕭承安的衣裳,也沒人跟他搶。
現在竟然有臉說是蕭承安賞賜給他的。
蕭承安厲聲道“朕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如何賞賜給你胡言亂語,誰給你的膽子攀咬當朝太傅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
祝青臣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稍安勿躁,隨后朝程公公揚了揚下巴。
你盡管去教訓。
陳尋還想掙扎“確實是陛下賞賜,陛下貴人多忘事,奴才卻不敢忘記”
下一秒,一聲脆響傳來。
陳尋的腦袋歪到一邊,白皙的臉頰登時高高地腫了起來。
程公公厲聲道“混賬東西是誰帶你進宮的是誰教你的規矩誰教你的胡亂攀咬、污蔑朝中官員陛下還在這里,你怎么敢說小公爺抗旨”
陳尋捂著臉,流下兩行眼淚來“我我知道我是罪奴出身,被抄了家才送進宮里來的,可公公怎能如此欺辱于我”
程公公反問道“你還知道你是罪奴出身你爺爺是因為貪污軍費,里通外敵,被先祖皇帝親自抄的家,難不成抄家的時候,官府跟你說的是,請你進宮來當金尊玉貴的小皇子”
“你偷吃偷用陛下的東西,不算僭越你撒謊成性,胡亂攀咬朝中要臣,不算僭越你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如今人贓俱獲,你有什么臉做出這副哭哭啼啼的造作模樣來,說別人欺辱于你簡直放肆”
陳尋一句都辯駁不了,只是捂著臉流淚。
蕭承安坐在殿中,看著程公公罵人,簡直驚呆了。
他好會罵朕身邊就需要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