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怎么還不走
兩人眼巴巴地看著他,他半垂著頭,似是豁出去一般,邀請道“那就進來坐會吧。”
“誒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柳述笑了一下,抓著沈柯就快速進院。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參觀篾匠的家,之前柳述只在門外看了一眼,沈柯倒是進過院子,但是沒有被邀請進屋。
房子比他們住的要大一些,但是到處都是竹子、竹條堆積著,堂屋里也到處堆放著一些半成品。背簍、簸箕、竹椅竹凳以及各式各樣的籠子等等,他們頭一次看到這么多的竹制器具,幾乎涵蓋了家里能用到的大部分用品,很是新鮮,一邊參觀一邊發出驚嘆聲。
“阿柯你看這個簸箕,拿來曬你的草藥好合適”
“嗯,這個背簍也不錯,很省力,還不勒肩膀。”
篾匠“”是不是在點我你們是不是在點我啊
這邊兩個人興致勃勃地東看看西摸摸,那邊篾匠一個人沉默地吃著剩下的半碗飯,明明在一個屋子,卻仿佛有道天塹將他們分隔開。
篾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的動靜,一旦他們看過來,就不著痕跡地挪開視線,三兩口刨完剩下的飯菜,才起身去廚房收拾碗筷。
等了一會,也沒見他從廚房出來的痕跡,沈柯疑惑地走到廚房門口,奇道“大哥,你在做什么”
“洗、洗碗。”篾匠頭也不回地說。
“可是那個碗,我見你已經洗了三遍了。”
“”篾匠局促道,“有、有點臟,多洗洗。”動作突然快了起來。
觀察半晌,沈柯忽然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見我們突然來訪實在冒昧,我們這就回去。”
“不,不是的。”篾匠趕緊喊住他,轉身看著他,搓了搓手,“我只是不太習慣家里有人來”
尤其是還有個不太熟的人,眼前這位柯兄弟已經來村子里快半年了,雖然沒什么接觸,但已經慢慢習慣了有這么一個人,可最近又冒出個小五兄弟,他還沒適應過來。
沈柯掃了眼廚房,東西不少,但擺放的都不整潔,家里沒有女主人打理,其他地方也亂糟糟的,所以村子里的人其實也不太愛來這里串門。
篾匠本身就長著一張兇臉,又不善言辭,已經讓人感到有些難以相處了,更何況又是個鰥夫,女人們自是不敢獨自來串門,免得被傳出什么閑話。
是以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偶爾接點村里人的生意,大多數時候都是去孤獨地做著活計,隔一陣子就去集市上賣點東西。
雖然看起來很孤獨,但他習慣了,習慣就不覺得孤獨了。
“那事情有點難辦了。”沈柯沉吟道。
“你們找我有什么事”無事不登三寶殿,篾匠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遲遲沒有等到他們主動開口,就拖到了現在。
“是這樣的,我們想跟著大哥你學點手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沈柯頓了頓,馬上道,“如果你要是覺得麻煩的話,可以直接拒絕我們。”
“麻煩。”
“好的。”沈柯不愿讓別人為難,禮貌地點頭微笑,“那我們就打擾您了。”
“等等。”篾匠突然喊住他,“我是說,這門手藝很麻煩。”
沈柯緩緩看向他,眼底漸漸浮起笑意“您的意思是,愿意教我們”
“進行到哪一步了”柳述逛了一圈回來,就聽到沈柯的話,立馬湊過來,“是不是可以直接走流程下跪拜師了”
“不不,不用拜師。”篾匠擺擺手,快速道,“只要你們肯吃苦就行。”
“能吃苦能吃苦。”柳述連忙答道,不吃苦就只能吃西北風了。
事情就這么定下了,從明日起他們就過來學手藝。回去的路上,兩人商量著等賺了錢,還是要把拜師禮給補上。
“別看他長得兇,我覺得他人還蠻好的,既不收禮,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柳述說。
“是啊,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學。”
“好”
翌日,兩人雄心壯志地去了篾匠家,第一件事就是跟著一起上山砍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