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害怕被父母找到”
柳述搖搖頭“我只是覺得,讓我去干活,跟餓死也沒什么區別了。”
沈柯“”
哎,誰說不是呢。
兩人同時低下了頭。
“你家不是很窮嗎你不用干活的”沈柯又問道。
“”
柳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窮酸樣,也不怪人家看走眼,不過這正合他意,這世上能少一個人知道他是金貴的柳少爺就少一個吧,不然說出去多丟人啊而且,他暫時也不想被家里的人找到。
“我年紀最小嘛,什么粗活重活都不需要我干,后來爹娘就想著把我養好看點,好送去別人家里。”柳述隨口道。
“也是可憐,那你先把傷治好吧,其他的你再慢慢計劃。”沈柯說。
也只能這么辦了,總算找到了能住的地方,柳述越想越覺得這位兄臺是個大善人。
他在金陵時呼朋引伴,出手闊綽,誰都得給他幾分面子,私下卻在賭他什么時候敗完家說他壞話。如今人在他鄉,虎落平陽,卻感受到了溫暖,盡管這溫暖是來自身底下的稻草。
柳述拍了拍墻,片刻后,墻那邊傳來一道迷糊的聲音“有事”
“沒事,我就是想跟你說說,你人還怪好咧”
“”沈柯重新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翌日,柳述是被濃煙嗆醒的。
他一路咳著嗽,跑到廚房,慌張道“出什么事了”
“沒事,做早飯而已。”沈柯淡定道。
“你不覺得嗆嗎”柳述詫異地看著他坐在灶前,煙霧纏繞在他周圍,連臉都快看不清了。
“不。”
“我不信。”柳述捂住口鼻,沖進去將他拽了出來。
果不其然,對方早已被煙熏得眼睛通紅,一說話,眼淚就從眼角處滑落下來“我沒事。”
“快出口氣吧,再憋下去人就要爆了。”柳述拍拍他鼓起的胸口。
“呼”沈柯呼出一大口氣,半晌才按著眉心,不太好意思地說,“讓你見笑了。”
“確實挺好笑的。”柳述說完就靠著木門大笑起來。
沈柯尷尬地在原地徘徊了幾步,轉身進去時,突然停住,定定地看向他。
“”柳述疑惑地摸了下臉,“怎么了”
“原來你這么好看。”
昨天蓬頭垢面的,完全看不清本來模樣,今日才注意到他眉目細膩皮膚白皙,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映著初升的紅日,明亮炫目。
“那當然了,誰見了我不得夸一句好看呀,我跟你說,就我們那的花魁都得叫我一聲哥。”柳述得意地抬起下巴,手指彈了下額邊的頭發,“誒你去哪啊我還沒說完呢。”
“鍋里要干了。”
“哦,這是在煮什么呢”柳述杵在門口問。
“雞蛋。”
柳述點點頭,想起昨天的兩頓飯,已經對于他的廚藝有了大概的了解,擔憂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啊,要是吃完拉肚子怎么辦”
“你去看看我院子里曬的是什么。”
柳述聽出他話里的自信,好奇地跑到院里去,在石桌上擺放著幾個簸箕,里面裝的是些草藥。
“這些都是治療腹瀉的良藥。”沈柯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揩去眼角熏出的淚,從容自在地沖他微微一笑,“雖然我并非大夫,但經過我這段時間的試驗,已經幾乎能在這方面做到藥到病除了。你放心,飯菜是吃不死人的,我能治好。”
柳述“”
幾、乎
“不瞞你說,這些時日我的醫術大有長進,圣人所言不無道理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若是只苦讀醫書,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這醫治的功夫還得放到實處來,一點一滴地”沈柯似乎對這段時間的長進頗為自豪,對著柳述侃侃而談起來。
而柳述整個人都要麻掉了。
所以你是寧可苦苦研究醫術,也不肯去提高廚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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