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沈柯重新拿一本醫書回來,在桌邊坐下,翻找跌打損傷的方子。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真的很聰明”
“嗯嗯。”
“哼,要不是我討厭讀書,這會早就成了狀元郎了,你信不信”
“信信。”
“我能不能住你那間屋子”
“不可不可。”
“”句句有回應,就是不答應。
柳述丟下外衣,在另一邊坐了下來,背靠著桌子,雙臂撐在桌子上,翹著腿,晃了半天,扭頭看過去“大夫,好了沒呀我衣服都要脫光了。”
沈柯揉了揉眉心“找到方子了,但是家里還差兩味藥,得明天上山去采。你能等到明天嗎或者更想直接去鎮上找大夫”
“鎮子離這里遠嗎”
“遠。”
“你陪我去嗎”
“不去,我要去插秧。”
“”柳述張大了嘴,捏起他的手腕,“就你這細皮嫩肉的,還要插秧”
“我可以的。”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柳述聽的,還是自己聽。
柳述琢磨片刻,覺得一個人去鎮子太冒險了,萬一迷路挨餓,或者再遇山賊,真是得不償失,還不如在這好好把傷養好了再離開不遲。
“那我還是在這等你采藥吧。”柳述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不會白白麻煩你的,等我回將來有了錢,一定會用百倍酬金來報答你的。”
“想報答我”沈柯笑著看向他。
“那當然,我可沒有白拿人家的道理。俗話說得好,滴水之恩,當涌泉相抱嘛。”柳述豪氣地說完,伸手抱住了他。
沈柯“”
罷了罷了,可能窮人家的孩子,壓根就沒有進私塾的條件。
夜已深了,沈柯去給他收拾客房,說是客房,其實就是挨著廚房的一間小柴房,原主人用來堆柴和其他雜物的。自從他住進來后,柴快用完了,也還沒時間去劈新的,自然就騰出了一塊空地。
簡單地鋪好一張床之后,他才興致勃勃地問“怎么樣”
柳述望著床單下冒出來的稻草,陷入了沉思。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不過仔細一想,頂多也就借住幾晚,總好過昨晚那樣在山里蓋樹葉好。
“行,沒問題”柳述重重點頭。
沈柯暗自松了口氣,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這床實在過于簡陋,可現在家里就這個條件,好在對方不嫌棄。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是從哪里來的怎么一個人跑到這來了家里還有其他人嗎”
“我是偷跑出來的,結果遇到了山賊,本就寒酸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柳述不無難過地說,幸好他只拿了一丟丟零用出來,不然真是損失大了。
沈柯表示惋惜,又問道“因為什么事偷跑出來”
“因為我爹娘要把我賣了。”柳述義憤填膺地說,“我一生氣,就跑了”
聞言,沈柯眉頭緊緊攏在了一起,語氣也變得生冷“怎么會有這樣的父母”
“就是就是”柳述像是找到了同伴,恨不得跟他狠狠吐槽一頓,“你知道我以前都過的什么日子嗎”
“吃了上頓沒下頓”
“對呀吃飯沒有定數的”一天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頓。
“哎,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嗎”
“不,還有幾個哥哥妹妹,就偏偏賣我一個人。”柳述不滿道,“雖然我那幾個哥哥長得不如我俊俏,可拉出去做苦力,也是沒問題的嘛,對不對”
“是啊。”沈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已經想象到孩子眾多的貧困家庭,為了糊口而把小兒子送到有錢人家去下人的凄涼場景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柳述“我還沒想好”
出來之前是雄心壯志瀟瀟灑灑的,可遇到山賊后還是有點想回家的,可那未免也太沒有志氣了吧
“你有手有腳,在外面找個活計,肯定不會讓自己餓死,總比被賣了好。”沈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