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期在越州住了下來。
要了解一個地方,別人同你形容一百次,都不及自己親眼去看看,去體驗一次。
陸瑤期此時便是如此。
路程中,別人說了那樣多,都遠不如她住下這短短時日見到的震撼。
在京城,一個寡婦獨居,不知道會引來多少閑話和窺探。
但是在這里,她住進來不久,雖然也有鄰居上門來看她,但了解了她的情況之后,她得到的并不是憐憫異樣的眼神。
而是
“妹子,你還年紀輕輕的,莫要太在意傷神。”
“你可有什么一技之長若是有,可以去官衙參加考評,若是能進官府的產業,可比嫁個男人靠譜多了。”
她的鄰居都是些尋常百姓,比不得她原來的娘家和夫家富貴講究,婦人們講話也粗俗。
但她們是真誠的,熱情的,充滿活力的。
陸瑤期花了半個多月,在越州城許多地方都走了一遍,確定了心中想法她喜歡這里。
她想,她曾隨母親學過的外祖家的醫術,看過的那么多書,在這里,都能發揮出作用。而不是十幾年的讀書學習,只換一句“知書達理”。
她去了官衙。
宋朝玉得到消息,開心地笑了笑。
他沒有用“故人”的身份左右陸瑤期的選擇,就是自信,自信如今的越州,已經足夠憑借自己留下它需要的人才。
趙靈微一眼看見這個笑,先是愣了愣,一眨不眨地看了會兒,才在宋朝玉疑惑的目光之中回神,淡淡道“先生很開心”
宋朝玉從不在他面前隱瞞什么,點點頭。
趙靈微心里就升起一股隱約的煩躁。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股焦躁,或許有對那個女人的嫉妒,但絕不僅僅只是那點嫉妒。
他沒有告訴宋朝玉,自從十八歲之后,他經常會做夢。
夢里他似乎早就和先生相識了,比五歲那年認識先生更早,更早很多。
而每次醒來,夢中的一切全都忘記,只留下巨大的空虛感。
以及無法言說的恐慌和欲望。
想看著先生,無時無刻,害怕讓他消失在自己視線之中。
他不理解這些情緒從何而來,卻無法擺脫,也不想擺脫。
“麟哥兒”宋朝玉亦隱隱察覺到了他這段時日來的不對勁。
都說孩子小時候喜歡黏著大人,長大以后就會變得獨立,不愿意被人管著。可他瞧著,自家這個,分明是越大越黏人了。
難得休息的日子,他也不愿意出門游玩,非要待在府里,陪他在這飲茶賞花。
宋朝玉看著眼前的少年若有所思“麟哥兒,你最近”
他的話語,被黎姑姑的到來打斷。
黎姑姑帶著幾個侍女過來,笑著說道“廚娘新研究出來的點心,我聽說先生和殿下都在這里,就帶來給你們嘗嘗。
”
她有些緊張地看了趙靈微一眼。
趙靈微淡淡一笑,
自從那日說開之后,
黎姑姑雖然沒有再勸他,卻總是時不時在他和先生單獨相處的時候來上這么一出。
他并不介意姑姑這點小心思。
宋朝玉不懂這其中的的彎彎繞繞,便只有純然的開心了“謝謝黎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