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歪著頭，一手撐著額頭，一手端著酒杯。
“我以為你不想理我。”
“我坐在這兒，你都不怎么跟我說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委屈。
魏辭垂眼看她，沒吭聲。
“魏辭，你這里怎么有一道疤啊”
少女突然湊近，臉龐在男人的瞳孔里無限放大，她伸出手指，點了點男人的眉骨。
她喝了酒，卻不像那些男人似的一身酒臭。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去做模特兼職的緣故，她噴了香水，混合夾雜著酒香，聞著有些香甜。
少女動作很輕，蜻蜓點水似的，指腹微微涼。
魏辭喉結微動。
他往后仰了仰避開少女的動作。
“打架。”男人言簡意賅。
少女瞪圓了眼睛。
“那你，那你打贏了嘛”
魏辭沒答話，只是淡淡的看著陸嬌。
陸嬌又湊近幾分，微微壓低聲音，“放心吧，就算你輸了，我也不會笑話你。”
魏辭沉默了兩秒，也學著少女的樣子，壓低語調。
“我贏了。”
兩個人已經湊的很近了，幾乎是額頭抵額頭。周圍人聲吵鬧，可在這一刻，陸嬌好像都聽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人潮擁擠，他們卻在竊竊私語。
陸嬌覺得自己的酒量應該沒有這么差，可莫名的，她覺得腦袋中血液上涌，整個人像是被裹在一個大氣泡里，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哦，贏了好。”她愣愣的開口。
“妹子，辣椒吃不吃。”
肩膀猛的被人拍了一下。
劉東的聲音瞬間將陸嬌拉回現實。
她猛的回過神，一顆心在胸腔里怦怦亂跳，小鹿簡直快要把心臟撞翻了。
“哦，吃，”
她其實根本沒聽劉東問什么，只是隨口答復。
一把肉串遞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隨手拿起就吃了，直到辛辣的味道猛的竄入，火辣的灼熱感順著舌尖蔓延。
“啊，好辣”
少女的臉騰地紅了，她吐著舌頭，像小狗喘氣似的，這下子不止是唇瓣，連鼻尖也紅彤彤的。
一旁的男人適時的遞過來一杯清水，陸嬌接過咕嚕嚕灌下去才覺得好受許多。
“笨死了。”男人低聲道。
陸嬌捧著水杯，聞言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被辣的淚水漣漣的可憐模樣，自然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這一頓飯吃的狀況百出，直到夜色漸深，周圍人漸稀少，幾個人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陸嬌放慢腳步，和魏辭走在最后面。
“魏辭”
少女拉長語調叫他的名字。
“我今晚真的，特別開心。”
魏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喝多了”
“什么呀才沒有。”陸嬌腳下踢著一個小石子，邊走邊踢，嘴里還哼著歌，聲音很小，聽不出是什么調子。
她把手背在身后，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反正就是開心。”
比和陌生人相親開心，比在高檔餐廳里致菜肴開心，比在家里應付養父養母開心。
在夏日夜里，在人潮擁攘的大排檔里，在煙火氣里。
她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