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彬毫無辦法。他沒有任何能夠破局的方法。
之前槍手斷稿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他能做出的所有事情了。找新的代寫,找作者供稿,什么都做了,什么也都和沒做一樣。
應彬啊,就像傳說中的那樣,瑞慈老總那廢掉的繼承人。他做不成事情的。他能做成什么事情呢
所有事情,都毫無辦法。
如今,也是一樣。
應彬回到酒會人群中。他捏著手機,接過侍應生遞過來的紅酒。他在酒會里人群里聽著恭維,卻低著頭,麻木地將槍手剛發過來的稿件,直接放上作者后臺。
不能改,不敢改。
他有改人家內容的能力嗎他沒有。改掉的是好看的部分怎么辦讀者又要問了,讀者又要鬧了,爸爸就該發現了。
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握著棱角分明的、璀璨奪目的、不屬于自己的寶石。
任憑那寶石扎穿他的手掌,任憑鮮血流淌了一地。
應鉉海不算是一位很關心孩子的父親。
可就連他都看出來應彬最近的狀態不對勁了。
在吃飯的時候,應鉉海想給應彬夾菜,卻發現這孩子仿佛整個人時時刻刻都在緊繃著,可那種緊繃是強弩之末般的僵硬,似乎撐著一口氣才沒有倒下。
應鉉海“怎么了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爸爸。爸爸我很好。”應彬下意識開口,“我真的很好。”
應鉉海看他一眼。
“那就好。之前酒會很成功,直到現在熱搜上還掛著你的名字呢。但你開什么馬甲的事情,你怎么沒有和爸爸說”
應彬張張嘴,沒有出聲。
“作家都是這樣的吧,總對開小號有種別樣的熱情”應鉉海笑起來。
“你媽媽當年也是那樣。投這本雜志要用這個名字,投那本雜志的時候,就要用那個名字。”
“我問她,怎么非要改名字,她說這叫打一槍換一個名號,名字變了,可才華不變,仍然可以在稿件的海洋里,被編輯慧眼識珠選中刊發,那種吃飯的本事才是真實力。”
應鉉海連她當時說的原話都記得。
他很輕很慢地重復著,回憶著那段時光。
應彬在聽,可卻毫無感觸。
他不知道為什么改名字可以證實能力,也不明白改名字對作者來說有什么別樣的樂趣。
只是聽著爸爸口中,一直敘述,講了二十年的和媽媽的愛情故事,他疲憊而厭煩。
手機消息提示的聲音響起,應彬痛苦地闔上眼睛。
疲憊、厭煩、恐懼、麻木。
他的眼皮都在輕輕顫抖。
應彬恐懼那手機響起的聲音。他不敢去拿起手機。他知道是什么消息。
是那個槍手的稿子。每天按時按點地發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說。
誰都不知道槍手在計劃著什么。
一次一次的折磨里,他所有心氣全部散盡。
可他必須去拿手機,他必須麻木地發出更新,為了他爸爸的那句
“你果然像你媽媽。”
瞧,他又這么說了。
應鉉海說完,低頭,看見應彬顫抖的手。
“小彬,你究竟怎么了”
應彬呆呆地轉了轉眼神。
“對了,通天塔和機械詩篇已發表的內容,字數可以出一冊書了。回頭開個發布會,你準備一下。”
應彬“爸爸。”
他喃喃了一聲爸爸,卻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擠出笑意“好。”,n,